人高马大的,这样挤过来她就没什么地儿了。
何况她这会儿还在烦整理换季衣服的事情呢。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看到地方很窄吗?还硬要挤过来?赵先生,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一点儿眼力见没有?”
“嘴巴又贫了是不?您说说,这是谁的地盘?我还得处处迁就你?倒反天罡了是不?”他用疏懒的语调道来,娓娓动听,怎么听都带着股调笑的况味儿。
室内暖气温度又高,江渔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
她攥紧手里的笔,紧张的时候,忍不住咬一下笔杆。
后背已经沁出热汗了,有些微微发痒,她想伸手去挠一下的,不知为何又抬不起手臂。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咬笔杆。”他微微挨近,鼻尖正对着她,近到她一回头似乎就能吻上他。
四目相对,江渔心跳得前所未有地快,要死要溺毙在他深邃如海的眼波里。
有时候,明明知道是毒,沉浸得越深未来抽身也越伤,可还是忍不住。
好在这时耳边听到伶仃作响声,她回头望去,玻璃窗上蜿蜒着一道道不规则的水痕。一开始只是窸窸窣窣的细碎之声,过一会儿,渐渐形成瓢泼的雨势。
这场雨来得不经意,出乎意料,却润泽了干燥的冬日。
是意外之喜。
雨后的山林被浸润得葱蔚洇润,一扫前些日子的灰蒙颓败。
江渔倚在桌边看了许久,心道,书里说的翡翠山峦,大抵就是这样吧。
她眼睛明亮,看得入了神。
直到他揽住她的腰肢,微微用了点劲道。
他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毛衣传递到她身上,有那么一瞬,江渔有些酥软。
她懵懂地回头。
“别只顾着看风景,理理我。”他挑了下眉。
总感觉他语气里透着那么点儿被忽视的不爽,都让她愣住了。
他这么云淡风轻慎独克己的人,怎么会流露出这种情绪?
感觉不可思议。
但也像在云端的人堕入凡尘,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烟火气。
江渔眨了眨眼睛,近距离端详着他。
“看什么?”赵赟庭都笑了,掌心顺了下她的脑袋。
江渔嫌弃他掌心太热,不适地皱了皱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扭着挣脱了。
“走开,热死了。”她嘴里不忘抱怨。
赵赟庭的鼻腔里哼出低沉的笑声。
这房间也就那么大,桌边不远就是靠墙边的床,中间的过道不过半米,她再躲能躲到哪儿去?
马上就被他捉了回来。
江渔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腿上。
耳边听到他发出的闷哼声,似是她撞到了不该撞的地方,她的脸瞬间涨红,啐了声:“下流!”
“讲点儿道理,谁坐上来的?”
江渔自知理亏,脸更红了,嘴里却倔着:“是你拉了我!”
“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他无可奈何。
她这才消了气,复又趴到桌上,翻开之前的学习资料。
手里的钢笔是之前从他书房顺的,一支看似不起眼的18K金头黑色钢笔。
但是,旋开盖子往里看,能发现里面的刻字。
这是他父亲赵良骥在他16岁生日那天送给他的,是那位曾经用过的。
江渔一开始不清楚,很自在地接受了。
心道不过就是一支钢笔,再珍贵能珍贵到哪儿去?
瞧着也不是什么名牌。
这种钢笔商店里随便去淘,也就百来块到一千多的价格,她也就欣然收下了。
后来偶然翻到这笔盖里的刻字,吓得差点失落在地。
那位用过的笔,实在太惊世骇俗,她马上找到他要还给他。
看她那副被惊吓到了的模样,赵赟庭的心情不可谓不好。
他还有心逗逗她呢,指尖刮一下她的鼻子,笑道:“没事儿,他已经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
那她也不敢用啊!
被有心人知道了,不知道她要怎么被口诛笔罚。
他还故意整她似的,说送出去的东西绝对不收回,她要不要就扔垃圾桶好了。
她哪里敢扔垃圾桶?只能收起来。
一开始别说用了,拿都不敢拿出来,一直珍藏在盒子里,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也渐渐用起来。
她也是飘了,用久了竟然觉得也就那样,想用就用,有什么大不了的。
后来她不跟他多说了,转过头,用行动证明自己要好好学习了。
赵赟庭的手还扣在她腰间,不时地拨一下她的发丝,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在她的脖颈处。
江渔挣了一下:“学习呢!”
“你学你的。”他低笑,“当锻炼意志力了。”
江渔:“……”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人这么坏呢?
她努力过,但怎么都学不进去,后来扔了笔,干脆回头搂住他的脖子。
这样反客为主,赵赟庭反倒楞了一下。
她有些笨拙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带点儿青涩的试探。
她很少主动吻他的,何况是这样的索吻。
他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慢慢受用,手按在她的后脑勺,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有酥软的热意从唇上传递过来,江渔的呼吸滞塞。
分明她才是主动撩拨的那个人呀,此时此刻又开始后悔。
可他的大手紧紧拴着她的腰肢,已经没办法抽身了。
她像条溺水的鱼,呼吸都快被他全部掠夺走。
等到他终于松开她,江渔抬起拳头在他胸口泄愤似的一阵捶打。
赵赟庭表情痛苦,人往后仰倒,一只手还捂在胸口。
江渔真被吓住了,忙掀开他的毛衣去看:“我打疼你了?我没怎么使劲啊。”
不经意抬头,正好瞥见他唇边隐忍的笑意,她气不打一处来,又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这一次,他人往后一仰。
江渔有点不确定,但到底还是担心:“真的假的?不会又是骗我吧?”
赵赟庭双肘支着床,略略抬起身笑着说:“刚才不痛,现在是真的痛了!”
“真的吗?”她到底还是担心他,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她眼底的担忧溢于言表,感觉快泫然欲泣了。
他反倒不自在起来:“没事儿,不痛。”
“真的吗?真的不痛吗?”她下意识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
赵赟庭无奈:“就算你要看,也不是看脸吧?你刚才捶的是脸吗?”
她眨了眨眼睛,好像这样故作天真就能将自己的尴尬掩饰过去。
赵赟庭似笑非笑,虽然没有直白地嘲讽,眼底的不屑半点儿也不轻。
“你不能让着点儿我吗?”
这就是无赖话了。
她自己的行径让自己出糗了,还要怪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