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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6

    张春柔原本一肚子火,看她这德行,心又软了,一把拽起她:“去医院!”

    她说她没病,不去医院,跟小猫似的窝在她怀里。

    可见——是真的烧糊涂了。

    平时还装装沉稳,在沈月离她们几个后生面前装装知心大姐姐,脆弱的时候什么都暴露了,也不知道是把她当成了谁的替代品。

    可见——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会那样无条件地照顾她。

    这晚上,她们在人潮里踽踽而行,蹉跎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桥那边。

    回头望去,其实也不过短短百米,却这样漫长,如渡过逆行的河。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如出一辙的无奈。

    有太多的言语太多的疑问,最终都淹没在鼎沸的人潮里。

    江渔选择沉默,回头从路边的小摊口拾起一枚璎珞。

    看款式,像是祈愿的,她询问多少钱,对方说了个数字,她用手机扫了对方,双手合十许完愿,又踮起脚尖将璎珞朝树枝上挂去。

    因为身高限制,她挂得艰难。

    伸手突然伸过一只手,径直接过她手里的璎珞,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挂了上去。

    江渔的背脊有那么会儿的僵硬,过一会儿,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

    也像是给自己一个痛快,转身转得极快。

    转身的那一刻,也同步抬起头。

    她对上了一双笑意宛然的眼睛。

    这是一张充满电影质感的脸,长眼修眉,眉目浓烈,五官却是极为精致的,与粗犷绝缘。

    气质翩翩的公子哥儿,站在人潮涌动的纷乱街头,也自带沉静的气场。

    孟熙穿一件黑色的收腰大衣,双手入兜,却并无常人怕冷瑟缩感。

    江渔脸上的踯躅和紧张逐渐褪去,转而换上一种明晃晃的排斥。

    虽然时过境迁,她也没什么事,但不代表过去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了。

    虽然陈向阳那件事里他没出面,她也知道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除了他,也没几个人能给赵赟庭造成那样的麻烦。

    这人看着温和绅士,手段高明,险恶又歹毒,江渔实在对他无感。

    再讨厌,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而且对他来说,她就是一枚棋子,是他和赵赟庭斗法里微不足道的一颗小棋子。她生气与否,憎恶与否,对他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甚至连情绪波动都不会有。

    既然如此,她何必和他多作纠缠。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江小姐,好久不见。”孟熙神情自若地跟她打招呼。

    江渔扯了下嘴角,连招呼都不想打。

    孟熙也不在意,只笑了一下。

    “哥——”孟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的,俏生生地站在那边。

    她手里还拿着一根糖葫芦,不知道从哪个摊头买的,还一口一口舔着。

    张春柔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女明星不好好保持体重,还敢吃糖葫芦?你还想不想混了?!”

    吓得她六神无主,下意识把糖葫芦塞到了孟熙手里。

    孟熙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低头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又看看她,转身将糖葫芦扔到了垃圾桶里。

    孟蕊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他就这么替她扔了。

    但看他那副自若的模样,她又不好说什么。

    这个哥哥虽然看着脾气很好,她一直都有点怵他。

     她小时候是跟她妈妈住的,并不驻京,也是十多岁才来这儿的,孟熙对她的关怀更像是对有血缘关系的后辈的一种关照,责任居多,私人情感淡泊。

    江渔实在不想和孟熙呆一块儿,但又不好当着孟蕊的面儿说什么,只能木然着一张脸等待。

    孟蕊过一会儿就无聊了,转身和沈月离玩去。

    望着她的背影,孟熙笑了一下:“还是年轻啊,无忧无虑的。”

    江渔没回头,木然着一张脸:“是因为天生纯善,所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这是本性,没有办法,有些人无论怎么都修炼不来的,他们心里想的就是怎么坑害别人,满足自己的利益需求。”

    孟熙不怒反笑,颇有趣地回头多看她一眼:“江小姐话里有话。”

    江渔不咸不淡地跟他对视:“孟先生若是问心无愧,大可以当我胡说八道。”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他微微挑了下眉。

    江渔愣住,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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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时摸不清他的路数,皱着眉看他许久。

    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认真跟他对视过。

    原以为他面对自己多少会有些羞惭,事实证明,他这样的人从来都毫无愧怍。

    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没什么好聊的。

    江渔转身就要离开。

    孟熙不咸不淡的话喊住了她的脚步:“赵四要去南京了,你知道吗?”

    江渔像是被点了穴,蓦的停在了那边。

    她原以为,经过这几个月的沉淀她已经足够镇定,能面不改色地提到这个名字。

    结果还是高估了她自己。

    这个名字似乎是她的死穴,能让她波澜不惊的脸色瞬息改变。

    细密如针扎般的痛又密密地从心底升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命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难以喘息,每呼吸一次都很艰难。

    连带着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为了不在外人面前失态,她只能攥紧掌心,可意识到这样只会更加暴露她此刻的状态,她深吸一口气,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你提这个作什么?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我对你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孟先生。”江渔冷冷回头,盯着他,不再说话。

    孟熙的神情,三分戏谑,三分探究,更有很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江渔是领教过这个人的险恶的,不敢在他面前露怯,免得又被他抓住自己的弱点。

    “真的分手了吧?为什么提到他,

    你的脸色这么难看?“孟熙好整以暇地反问。

    江渔实在忍无可忍,抬头怒视他:“孟公子你这么无聊吗?这是我跟赵赟庭之间的事。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如果我说,我对你有些愧疚呢?你会给我机会弥补吗?”他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传来。

    江渔驻足,不太理解地回头。

    孟熙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温和的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修长的影子倒影在石板地上,是那样优雅的剪影。

    似乎也是个光风霁月的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赵赟庭是同一类人。

    这个想法让江渔屏住了呼吸,不能自已。

    只要一想到和赵赟庭相关的事,她就开始溃不成军。

    无论她多想遗忘那段痛彻心扉的过去,总有人提醒她想起来。

    江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孟先生的‘好意’,我不敢领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