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等一场京雨 > 分卷阅读94

分卷阅读94

    她不由朝后座望去。

    隔着一扇茶色玻璃,她看不清里面人表情,但想着还是要跟主人交涉一下,变得有什么后续问题,便上前弯腰轻叩了一下车窗。

    敲的第一下没有反应,她皱了下眉,正准备敲第二下,车窗缓缓朝下降落。

    虽然只降了一半,她仍能看到对方的下半张脸。

    轮廓清晰,下颌骨骼分明,高挺的鼻梁自带漠离的气质。

    不管过去多久,她都认得这张脸,哪怕没有露全。

    江渔面上的笑容就这么缓缓僵住,连直起身都难,就这么维持弯腰的姿势杵在那边,有些手足无措。

    赵赟庭没有看她,语气算得上淡漠:“处理完就走吧,老张,我晚上还有事。”

    就连话也不是对她说的。

    那样完完全全的疏离、模式。

    她心口似乎被什么咬了一口,麻木的钝痛。

    再没有比此刻更加狼狈了。

    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脚像是被钉子定在了那边。

    车窗以同样的速度缓缓升起,无情地将她隔绝在了外面。

    她看不到他了。

    但那一层玻璃,真的能阻隔人的视线吗?

    外面人看不到里面人,里面人却能将外面的她一览无余。

    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最狼狈最可笑的一面都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如今这落魄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报应。

    每一分钟都这样备受煎熬。

    好在司机这时过来,说回头让保险处理好了,缓解了她的尴尬。

    江渔又道歉,才上了自己的车离开。

    她不想回头的,但还是忍不住看向后视镜。

    视野里,他那辆轿车已经消失在胡同口,再也看不到了。

    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在了驾驶座上。

    -

    那天对江渔来说实在是个糟糕夜晚。

    回到住处已经很晚很晚了。

    借着手机自带电筒的光,她吃力地朝里摸索。

    这房子是商住楼,虽然独门独栋,一楼是排练厅和工作室,她有时会在那儿排演,二楼才是她的住处。

    上了二楼,她正准备用指纹解锁,房门却自动开了。

    随着一声声灯亮的声音响起,屋子里瞬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孟蕊、沈月离和张春柔他们都在,一堆人都笑望着她,手里的彩带不约而同朝她喷来。

    江渔身上顿时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喜庆极了。

    “小鱼姐,恭喜你获得百花奖提名!”孟蕊先出声恭贺她,眼睛亮闪闪的。

    江渔都愣住了,有些惊讶地望着她:“……百花奖?”

    她怎么不知道?

    “你是真的糊涂!”张春柔白她一眼,“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说肯定不会拿奖,所以不去了。”

    江渔脑子有些混沌,过一会儿才想起来,她确实是跟她说过的。

    不过她那会儿真觉得她不会得奖,就没出席。

    她参加的作品是《羽毛》,说真的,那部作品不怎么样,同期参加的有几个影后视后,非常有资历,比她早出道很多年,且作品都可圈可点。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能拿奖?

    江渔心里犯嘀咕。

    果然,借着去洗手间翻手机的空当,她看到了各个平台上已经在喷她了,说她拿奖是黑幕。

    她的粉丝在努力控评,但这奖项她确实拿的不太服众,很快就被质疑声淹没。

    在一片骂声中,江渔关掉了手机。

    她确实想不通,谁会给她操作这个奖项?

    过一会儿她又上网查了查,终于在奖项的出品人那栏找到了端倪。

    原来,颁奖者有一方来自中晟影视。

    谁的授意,一目了然。

    这是帮她还是害她?

    总不可能是帮她的。

    做的这么明显,就怕别人骂她骂得不够狠是吧?

    江渔漠然地关掉了手机。

    “我们去撸串吧。”到了客厅,她听到沈月离在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好啊好啊。”孟蕊兴奋地附和。

    “好什么好?!女明星不用保持身材?!真是胡作非为。今晚吃上这一顿,明天你们就集体胖五斤,然后被记者拍到脸部浮肿堪比大妈的照片你们就爽了是吧?!”张春柔河东狮吼。

    两人瑟瑟抖了一下。

    王平却弱弱地举起了手:“其实,我也想吃撸串……”

    他是工作室新签的新人,平时有些沉默寡言,基本是张春柔说什么就怎么去做,有些木讷,好在演技很有灵气也听话,张春柔就留下他了。

    他向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也会跟她唱反调。

    张春柔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几人的攻势下,后来她还是妥协了,带他们去了附近一个露天的酒吧。

    这条胡同人流不多,又是冬天,这个点儿外面基本没什么人。

    “张姐,您这故意整我们呢。”沈月离一直发抖,冷得像在寒冬腊月瑟瑟发抖的寒号鸟。

    张春柔穿着一件厚实的皮草,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冷笑:“怎么,你还想去闹市区吃?不怕明天上头条?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月离露出个悻悻的表情。

    江渔笑了,迎着冬夜的冷风反而觉得心情纾解。

    丝丝凉意透过衣襟侵袭而来,有种麻木的镇定效果。

    对街一个隐秘的角落。

    那是一处静吧。

    几盆绿植将那个地方和四周隔绝开来。

    赵赟庭手边的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他似乎有些醉意,头疼得厉害,抬手支着额头,闭了闭眼睛。

    “您不能多喝了……”秘书低声劝诫。

    赵赟庭只瞥了他一眼。

    秘书就噤了声,不敢多言了。

    这位御下向来严厉,工作上高深莫测,私底下却是个唯我独尊的性格,向来我行我素一意孤行,他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都不能拿他怎么样,何况是他这种小角色?

    再废话一句,人家估计就会让他滚蛋。

    “小鱼姐,上台唱一首嘛——你唱歌那么好听——”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传来。

    赵赟庭抬眸望去,略眯了下眼睛。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高腿长,模样英朗,眉宇间还是未褪在稚气。

    他充满希冀地望着身边的江渔,眼底带着几分渴求和忐忑,爱慕之情一览无余。

    偏偏她好似没什么觉察,对人甜甜一笑,转身上了台。

    她调试了一下话筒,然后就这么唱起来。

    悠远清亮的歌声在夜色里格外清透,仿佛能醉人心脾。

    一堆人替她喝彩。

    欢声笑语在寒夜中传来,一张张笑脸像炸开的烟花,绚烂却是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