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这两年在柏林过得怎么样?”他语气温和,眼底是深深的关切。
江渔心里一酸,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关怀。
这些年,她本就习惯了一个人,看似独立,实则只是不得已。
“……还好吧。”她避开了他的目光,“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搬砖的牛马能过得怎么样?”
“都影后了,还搬砖的牛马呢?”他打趣她。
“挣不了两毛,都不够还房贷的。”她嘟哝。
其实主要原因是她不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商务,人也比较佛系,一年最多接两部戏,有时候连张春柔都受不了她,催着她多干一点。
不过她这两年身体也不是很好,实在受不了那种高强度的工作。
江渔的宗旨就是钱够花就行,花完了就少花点或者不花。
这种性格,有时候也叫人啼笑皆非。
说好听点是佛系,说难听点就是懒。
赵赟庭以前就总是嫌弃她懒,礼拜天还要拖着她早起去跑步,一度让她深恶痛绝。
但就是这样两个人,性格互补,有时候倒是挺契合的。
赵赟庭攥着她的手,缓缓将她的掌心摊开,用微凉的指尖触摸她掌心细微的纹路。
江渔怔了下,内心忽然变得很柔软。
这些年虽然也有朋友,但没有人这么细致地关心过她。
外面有些冷,风吹在身上嗖嗖的凉,江渔忍不住抱了肩膀瑟缩了一下。
“……我还是回去吧。”
“我送你。”
她没有拒绝。
这次是赵赟庭亲自开的车,在路上行驶了大概快半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这地方他以前来过,将车停靠在树荫下
后,她接到个电话,不刻就在不远处看到了赶来的张春柔。
“你去哪儿了……”她嘴里一堆的话,在看到车后座下来的赵赟庭后,忽的戛然而止。
“你们有话要说?那我先去买包烟。”他笑一下,优雅地转身。
张春柔那些埋怨责备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对于这个人,她一直非常忌惮。
当着他的面儿训斥江渔这种事,她做不来。
“……你不说啦?”江渔在旁边悄悄探出半个头,拉拉她的衣袖。
张春柔瞪了她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江渔在原地目送她远去,还弯腰朝她的车挥了挥手。
“小鱼姐。”王平这时正好也回来,却发现自己没带钥匙,问她有没有。
“我带了。”江渔对他笑笑,从兜里取出工作室的钥匙。
王平最近演了部新剧,前景大好,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很不错,头发还特地漂染过,显得时髦又青春活力。
见她看着自己,他红了脸,挠挠头:“不好看吗?”
“好看啊。”江渔笑笑,“挺好看的。”
她笑起来时总是眉眼弯弯,给人一种非常温柔的感觉,仿佛有星辰闪烁。
王平有些许的恍然,欲言又止。
余光里有人过来,一双锃亮的皮鞋缓缓停到视野里。
王平静了一下,抬头。
赵赟庭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正玩味地看着他们:“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虽然他神情淡漠,江渔还是品出了那么几分嘲意。
她头皮发麻,尴尬得不知作何解释,手里的钥匙手忙脚乱都掉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响,在四周格外清晰。
江渔着急忙慌地捡起来,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被捉奸的外遇女人。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荒诞,偏偏感触这么真实。
王平似乎也觉得尴尬,扯了个借口就匆匆走了。
赵赟庭轻撩眼皮,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四目相对,江渔几乎是本能地又避开了目光,手去抠那个钥匙扣。
她紧张的时候总忍不住有些小动作。
那钥匙被她抠了两下又差点失落,好在赵赟庭先她一步替她接住了。
他低头翻转查看了一下钥匙,似乎是在疑惑是什么材质的,能让她掉两次。
“您这烂桃花还真挺多的。”
她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呢,被他这么不阴不阳的来一句,也不太对付了,闷头去开门,没搭理她。
那天他没进门。
江渔回到空荡荡的室内,抬头看一眼天花板,又有些后悔。
怎么又跟他吵架了?
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啊,她还是脾气太大了。
可拿手机想要道个歉,又拉不下那个脸。
这样憋了三天,她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谁知那边先她一步给她来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赵赟庭”三个字,她的心脏也在不住地跳动,紧张极了。
江渔深吸一口气,给接通了:“喂——”
“怎么了,病恹恹的?”他语气如常,还笑了一下。
但他的情绪向来是很难捉摸的。
她不确定他是否还在生气,讷讷道:“你不生气了啊?”
“我生什么气?我在你眼里就是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人?随随便便就生气?”
“……不是……没生气你那天怎么走了啊?”
“接到个电话,公司有事情,我回去处理了。”其实那天确实是有点不对付的,也有些懊恼,不过他太忙了,回去开个会就忘了。
又因为事情太多,会议接连不断,没来得及抽空给她回个电话。
便有了这种乌龙。
“……哦。”原来还是她自作多情了呀。
江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在哪?”他在那头笑道。
“工作室这边。”
“那我来找你。”他先她回答之前挂了电话,似乎这样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江渔捏着手机,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起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
赵赟庭是快11点的时候来的,江渔正看电视呢。
“怎么来这么晚啊?”
她没别的意思的,就脱口而出。
他却没脾气了,将手里的袋子随手搁高几上,弯腰换鞋:“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给你买你喜欢吃的周记。”
“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这么没心肝?!”
江渔脸上有些红。
赵赟庭勾了下唇角,将自己的鞋子搁到了门口,排列齐整。
这样对峙实在尴尬,她眨了眨眼睛,下一秒跑过来,低头翻他带来的包装袋,佯装好奇:“是什么啊——”
脑袋上就被他敲了一下。
她吃痛地捂住脑袋。
“说你没良心还不承认,心里只有吃的。”
“是你说有吃的啊。”她小小声,咬着唇,防备又抗拒。
他静静望着她,那目光分明是薄凉的,又带着说不出的炙热。
如寒冰里的火炬,一寸一寸要将她燃烧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