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干涩地唤:“四嫂……”
江渔手心都出了一层汗,尴尬到脸都涨得通红。
她真不习惯被人这样叫着。
而且众目睽睽的,沈文佳的声音也不低,不少正交谈的人还朝他们看来了。
江渔忍不住想抽出手。
赵赟庭感知到了,换了一只干燥的手握她。
他又对她莞尔一笑,笑容里颇有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镇定。
“来了?”这些长辈里,赵良骥算是最温和的,从沙发里抬头朝他们笑笑,手里的报纸合上,让他们坐,又问了些琐事。
算是打破了这种众人都看着他们两人的尴尬。
出于江渔的意料,王瑄虽然神情冷淡,也没有当众让她难堪,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边,像是个陪衬。
沈绾前几天叽叽喳喳地跟她吐过,说她哥为了让她进门,跟他妈都差点翻脸了,还用他舅舅威胁他妈,才算是让她勉强点头。
江渔心惊胆战的,其实不想听细节。
偏偏沈绾滔滔不绝,将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跟她说了,更听得她眼皮直跳。
心里也有些心酸,他为了两人能在一起付出那些,远不似她所能做到的。
聊了会儿,老爷子才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新中式,不太像是什么高级的面料,但是裁剪得体,整个人精神矍铄,拄着手杖不怎么笑,
虽然他这些年不在位,积威犹在,众人都纷纷起身跟他问好,一番祝词连连奉上。
另一只只是淡淡扫过众人,让他们坐下。
目光扫过江渔时,她心里一突,一颗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com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不过,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她一句:“路上堵吗?”
江渔定了定心神:“还好。”
之后老爷子就只和赵赟庭说了会儿话,神情平和,没再跟她说什么。
江渔反倒松了口气。
这就是承认她了。
“我哥跟我爷爷僵了快大半年了,你知道的,我哥现在的人脉和地位,家里不少人还要仰仗他呢,我爸又是家里位置最高的,他们父子齐心,我爷爷只得低头了。”沈绾悄悄拉她衣角,满脸的八卦,“一开始我爷爷不肯的,不过,这世上最实打实顶用的就是权力。他不点头,我哥不给我那些堂哥表哥谋福利,不关照我那些没用的叔叔伯伯,我爷爷能怎么办?总不能拉下那个脸去替这些小辈奔走吧?”
“说到底,还是我哥够争气够厉害,又轴。你不知道,我哥那个强硬性子,较真起来谁也拗不过他的。”
虽然她只是寥寥几句,江渔也知道赵赟庭为了和她在一起付出的努力。
好比三年前,他为了她不惜和陈家人对着干,孤注一掷,不计前路。可她竟然心智不坚定,还狠狠刺伤了她。
而今想起来她就有些后悔。
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这样想,她心里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抬头直面老爷子投来的目光。
他已经上了年纪,但仍是凛凛的,不怒自威。
从沈绾和赵赟庭嘴里得知,他也是气性很大的,小辈里没几个敢跟他对着干,今日这么平静,应该还是将她当做外人,眉宇间流露出的仍是高高在上的淡漠和傲然。
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甚至都没有多看她几眼。
而他能同意,无非是在失去这个孙子和多一个无用的儿媳之间抉择,到底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了损失更小的那个而已。
江渔叹了口气,却也并没有多伤感。
这些人对她而言也只是外人,他们不可能成为至亲的人。
她所在意的,也只有赵赟庭一个人而已。
他们喜不喜欢她,是不是打从心底里接受她,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她泰然自若地唤了一声“爷爷”,自在了许多。
老爷子倒是抬眸多看了她一眼,神色舒展了几分,似乎觉得这样的气度才配做他的儿媳。
关于她和赵赟庭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了解过,却也没有深究。
既已妥协,自然也没有继续为难她一个小辈的道理。
“打算办婚宴吗?”老爷子问。
“办。”赵赟庭笑道,“我们之前就没办,这次算补上了。”
老爷子的眉头狠狠跳了跳,实在演不下去了,吹胡子瞪眼地说:“二婚还办婚宴?你不嫌丢人我都嫌!”
说完又顾忌周围人多,怕吵起来影响不好,收敛了几分:“二婚了,低调一点吧。”
语气实在语重心长,拐杖还在地上“咚咚咚”敲了几下。
只是,那语气示弱了几分,甚至算得上恳求。
可见在和这个孙子的长久交锋中,他并未讨到什么便宜。
赵赟庭笑了笑:“您放心,不会大操大办的,我只请了相熟的一些好友,不超过十桌。”
老爷子松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过一会儿又觉得不对,这孙子实在狡猾,先给出一个不可能接受的方案,然后再给个可以勉强接受的,他自然觉得后面的方案还行了。
可反对就该一鼓作气,刚刚泄了气,这会儿再反对估计也没什么用了。
老爷子黑着脸,又不好发作,客厅里一片低气压。
也是老了,失了权就是这样,连个小辈都管不住。
他寻了个借口就上了楼,眼不见心不烦:“你自己决定。”
赵赟庭应一声,算是把这事儿定下了。
“走吧,出去散散步。”看出她不太想待在这儿,赵赟庭拍了下她的肩膀,率先起身。
江渔忙不迭站起来,跟着他一道出去了。
外面有些冷,却也少了室内的闷窒燠热,新鲜空气灌入肺部,江渔松快地伸展了一下四肢。
回头,发现赵赟庭好笑地看着她:“刚才不还装淑女吗?这就原形毕露了?”
她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脑袋磕在他坚实宽阔的怀抱里。
隔着衣衫,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地力量,一颗心有些迷醉,只希望这一刻永远停驻。
“你不知道的,我盼这一天有多久。”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跟做梦似的。”
哪怕是梦里,她梦到更多的也是被他家里人刁难、不喜,然后哭着跑出去的场景。
“……说起来,也是我对不住你,蹉跎了这么久。”她抿抿唇,表情有些怅惘,过了会儿又忍不住会心一笑,“不过,结局是好的。”
看着她餍足的表情,赵赟庭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里一酸:“过去的就过去了,朝前看吧。”
江渔说:“你总是这样,过程也重要啊!你这个没什么人情味的结果导向论者,不能让我抒情一下吗?”
她气呼呼的,脸都有些红了,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气的。
他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子,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