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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聋老太太死了!

    时间很快,转眼间的工夫就到了聋老太太被执行死刑的那天。

    街上比平时多了些人,三三两两聚在路边,低声说着话,不时朝一个方向张望。

    四合院的人出来的比往常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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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张氏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胡乱挽着,手里挎着个盖着布的篮子,里面鼓鼓囊囊。

    秦淮茹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阎埠贵也出来了,没戴眼镜,眼睛红肿,手里也拎着个小布袋。

    二大妈和刘海中俩站在一起,紧紧挨着。

    还有其他不少住户,都沉默地站在院门口,或靠在墙边,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易中海也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独自站在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背着手,望着空荡荡的胡同口,脸色灰暗,眼神空洞。

    林烨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脚步没停,径直离开。

    杨玉花没出来,她身体刚好些,林烨没让她掺和。

    林雪一早就上学去了。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紧绷。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

    几辆绿漆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入视线。

    头一辆车上站着持枪的士兵,神情肃穆。

    中间一辆车的车厢是敞开的,四周有栏杆。

    一个人影被两名战士架着,站在车厢中间。

    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凌乱飘动,正是聋老太太。

    她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丶没有标识的灰色囚服,脖子上挂着一块大大的白色木牌,上面用粗黑的毛笔写着她的名字和罪名,打着猩红的叉。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

    卡车开得很慢,几乎是挪动。

    这是游街示众,是程序,也是对罪大恶极者的公开惩戒。

    车子越来越近,终于驶到了四合院门前的这条胡同。

    「老妖婆!!」贾张氏第一个爆发出尖利的嚎叫,声音里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怨毒和疯狂。

    她猛地掀开篮子上的布,抓起里面早就准备好的丶已经不太新鲜的鸡蛋和烂菜叶子,用尽全力朝着卡车车厢扔去!

    「还我孙子孙女!畜生!不得好死!」

    鸡蛋砸在车厢挡板上,碎裂,黄白之物溅开。

    烂菜叶挂在栏杆上。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闸门。

    「毒妇!把我家人还来!」阎埠贵嘶吼着,也从布袋里掏出东西扔出去,是几块硬得像石头的窝头碎块。

    「打死她!枪毙她!」二大妈红着眼,抓起地上的土块就扔。

    「害人精!」

    「老不死的!」

    「下地狱去吧!」

    其他住户也激动起来,有什麽扔什麽。

    烂菜帮子丶臭鸡蛋丶石块丶土坷垃……雨点般砸向那辆缓缓行进的卡车,砸向车厢里那个低垂着头的身影。

    叫骂声丶哭喊声丶诅咒声震耳欲聋,充满了胡同。

    秦淮茹没有扔东西,只是捂着脸哭,肩膀剧烈抖动。

    易中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飞向卡车的污秽之物,看着周围邻居们愤怒的脸,听着那些刺耳的咒骂。

    曾经,车厢里那个人,是他需要仰视丶需要小心翼翼伺候的老祖宗,是他在院子里权威的重要支柱。

    他鞍前马后,言听计从,甚至帮她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为的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换取养老的保障。

    可现在……她像个最肮脏的垃圾,被拖出来,被所有人唾弃丶攻击。

    而他自己呢?失去了这个最大的靠山,在院子里威信扫地,人人侧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茫然淹没了他,比周围人的愤怒更让他感到冰冷和窒息。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发泄,只是觉得浑身无力,仿佛站在这里围观这场闹剧的自己,也成了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小丑。

    卡车车厢里,聋老太太被两边的战士紧紧架着胳膊,无法躲避。

    一个烂西红柿砸在她肩上,汁液染红了灰色的囚服。

    一块土坷垃擦过她的额角,留下一点灰痕。

    更多的污秽之物砸在车厢上,发出「噼啪」的响声,有些溅到她身上丶头发上。

    她始终低着头。

    但在那些污物和叫骂最密集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或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比死亡更让她难以忍受的东西,极致的羞辱和落差。

    她微微抬起一点眼皮,目光从凌乱的花白头发缝隙中透出去,扫过车下那些疯狂的面孔。

     贾张氏,这个以前为了点好处能对她点头哈腰的泼妇。

    阎埠贵,这个总想从她这儿算计点小便宜的文化人。

    二大妈,还有其他那些曾经见了她就赔笑脸丶说好话的邻居。

    现在,他们都在用最恶毒的话骂她,用最肮脏的东西砸她。

    他们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敬畏,只有赤裸裸的仇恨和快意。

    而更远一点,她看到了易中海。

    那个她培养了多年丶视为最重要棋子的一大爷,此刻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眼神空洞,脸上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心寒的疏离和……放弃?

    最后,她的目光,在人群边缘,捕捉到了一个年轻身影。

    林烨。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扔东西,没有叫骂,甚至没有什麽特别的表情。

    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场由她主演的丶最后的丶狼狈不堪的游行。

    平静。

    还是那种让她恨入骨髓的平静。

    就是这种平静,一步步将她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从高高在上的老祖宗,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即将被拖去枪决的死刑犯!

    巨大的不甘丶怨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对眼前这个少年深深的不解和恐惧,在她胸腔里翻滚冲撞。

    她想嘶吼,想咒骂,想把所有的真相丶所有的秘密都喊出来,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但架着她的手臂像铁钳,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她知道,说什麽都没用了。

    她的时代,连同她的生命,都将在这冰冷的早晨,被彻底终结。

    卡车没有停留,在污物和骂声中,缓缓驶过了四合院门口,继续朝着既定的方向开去。

    人群跟着车跑了一段,叫骂声渐渐平息,变成一种发泄后的虚脱和喘息。

    有人蹲在地上哭起来,不知是哭失踪的亲人,还是哭这荒诞的一切。

    贾张氏扔光了篮子里的东西,累得直喘,但眼神依旧狠厉。

    阎埠贵佝偻着背,像是又老了几岁。二大妈靠在儿子身上,默默流泪。

    易中海转身,默默走回了院子,背影萧索。

    林烨最后看了一眼卡车远去的方向,朝着轧钢厂驶去。

    卡车开出城区,驶向郊外一处僻静的河滩。这里是执行死刑的场地。

    车子停下。

    聋老太太被拖下车。她腿有些软,但勉强站着。

    她被押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前面不远处,已经挖好了一个浅坑。

    执行人员就位。

    一切安静丶迅速丶有条不紊,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序感。

    有人上来,给她解开脖子上的木牌。

    聋老太太抬起眼,最后一次看向周围。

    荒滩,枯草,持枪的士兵,冷漠的工作人员。

    没有围观的人群,没有叫骂,只有肃杀的风声。

    这才是最终的结局。

    没有观众,没有戏剧性的对峙,只有最简洁的死亡。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年轻的时候,也曾站在高处,看着别人走向末路。

    那时候,她觉得掌控他人生死,是权力的象徵。

    现在,轮到她了。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什麽声音也没发出。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不甘的光,也渐渐熄灭了,只剩下死寂。

    她被按着跪下,面对着土坑。

    身后,传来清脆的拉枪栓声。

    她没有回头。

    「砰!」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枪响。

    枪声在空旷地带传出去很远。

    前方土坑的边缘,溅起一小撮尘土。

    灰色的身影向前扑倒,一动不动。

    鲜红的颜色,在灰白的囚服后背迅速洇开,扩大。

    乾净,利落,不容置疑。

    执行人员上前,例行检查,确认。

    然后,有人开始处理现场。

    整个过程,安静,快速,没有多馀的声音。

    就像处理掉一件危险的垃圾。

    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个新翻动的土坑,和空气中隐约残留的一丝硝烟味,证明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条生命的轨迹。

    聋老太太死了。

    但活着的人,他们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只是有些秘密,随着她的死亡,是被彻底埋葬,还是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浮现?

    答案,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