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家的门关上后，屋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易中海没招呼他们坐，自己先坐回了桌边的主位。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在刘海中和阎埠贵之间来回扫视。
「商量什麽？」易中海率先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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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怎麽死得好看点？」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刘海中一个激灵。
阎埠贵却只是扯了扯嘴角，眼神死寂：「易中海，都这时候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刘海中拉我过来，说你有主意。「
」有就说，没有，我们各回各家，等死。」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反而透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主意？我能有什麽主意？「
」林烨现在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警察都拿他没办法，我们能有什麽主意？」
「那我们就这麽干坐着等死？」刘海中急了，声音不自觉提高，又赶紧压下去。
「老易，老阎，你们家是……是那样了，可我家光天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媳妇也快疯了！我……我不想死啊！」
「谁他妈想死！」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煤油灯都跟着跳了一下，他眼中血丝更重。
「我想死吗？「
」我老婆跑了，我像条狗一样躲在家里！我比你们更想活！」
他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再次扫过两人，压低了声音：「办法……不是没有。但风险很大，而且，需要人去做。」
刘海中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麽办法？谁去做？「
」我们……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易中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刘海中，就你现在这胆量，站到林烨面前不尿裤子就不错了，还能做什麽？」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阎埠贵则直接问：「让谁做？傻柱？」
易中海点了点头，眼神阴狠：「柱子对林烨恨之入骨，而且他莽，胆子大，又对秦淮茹死心塌地。「
」贾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听我的。」
「傻柱？」刘海中犹豫了。
「他……他能行吗？上次被林烨打成那样……」
「上次是明着来！」易中海打断他。
「这次，不用他动手打。「
」用别的法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全盘托出。
但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被逼到绝境丶眼里只剩下求生欲望的同伴。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我手里……有点东西。「
」以前老太太留下的。「
」能让人的神志出问题，说胡话，甚至……发疯。」
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阎埠贵的眼皮也猛地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阎埠贵喉咙发乾。
「给林烨下药？让他……当众发疯？」
「对。」易中海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算计的光芒。
「只要他当众失控，做出点反常的事，或者……胡言乱语说点什麽不该说的，警察就有理由当场控制他！「
」只要他被抓进去，关起来，我们就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他！「
」他家里，总能找出点证据！「
」到时候，他就是铁板钉钉的凶手！「
」聋老太太的案子，还有院里这些失踪案，全都能扣到他头上！」
这个计划歹毒而直接。
刘海中听得心脏狂跳，既害怕又隐隐有些兴奋：「这……这能行吗？「
」药……靠谱吗？「
」万一没效果，或者被发现了……」
「老太太留下的东西，你说靠不靠谱？」易中海冷冷道。
「至于发现……只要做得巧妙，谁能发现？「
」柱子以前在食堂干过，手脚利落。「
」而且，不一定非要下到饭菜里。」
「那下到哪里？」阎埠贵追问。
他此刻也顾不上什麽道德法律了，只要有一线希望弄倒林烨，找回家人，哪怕只是尸首，他什麽都愿意试。
「公共的地方。」易中海眼神幽深。
「水龙头，他常接触的工具，甚至……空气里。「
」剂量不用大，只要让他沾上，慢慢起作用就行。「
」最好是在人多的时候，比如厂里开会，或者院子里有什麽事儿的时候，让他突然发作！」
刘海中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又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傻柱一个人，能成吗？」阎埠贵还有顾虑。
「林烨太精了。」
「所以需要机会，需要配合。」易中海敲了敲桌子。
「柱子那边，药我已经给了，也交代了大概。「
」但具体什麽时候动手，怎麽动手，需要看情况。「
」我们三个，现在开始，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
」林烨每天的行踪，习惯，什麽时候落单，什麽时候周围人多，都要留意！「
」一旦发现合适的机会，立刻告诉柱子，或者告诉我！」
他看向刘海中：「老刘，你在厂里，盯着林烨在车间和食堂的动静。「
」他什麽时候喝水，用什麽杯子，跟谁接触多，都记着！」
又看向阎埠贵：「老阎，你在院里。「
」林烨什麽时候出门，什麽时候回来，家里有什麽人进出，尤其是那个许大茂！「
」那小子最近跟林烨走得近，鬼知道他是不是林烨的眼线！」
刘海中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阎埠贵也沉默着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易中海总结道。
「成了，林烨完蛋，我们都能活。「
」甚至……以前的那些破事，都能一笔勾销。
不成……」
他没说完，但意思三人都懂。
不成，就是万劫不复。
林烨的反扑，绝对会比他们想像的更恐怖丶更彻底。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没有信任，只有共同的敌人和求生欲。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打着自己的算盘。
易中海想自保并重新夺权，刘海中想活命，阎埠贵想报仇，或找回家人，并拉垫背的。
但此刻，他们必须绑在一起。
「柱子……他可靠吗？」阎埠贵最后又问了一句。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利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但很快被狠厉取代：「他必须可靠。「
」除了我们，他还能靠谁？秦淮茹？」
提到秦淮茹，傻柱的软肋就被拿捏得死死的。
「好。」阎埠贵站起身。
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点，那是被绝望逼出来的丶最后的凶狠。
「那就这麽干。「
」我等你们的消息。「
」但是易中海，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次再失败了，或者你们谁敢耍花样……「
」我阎埠贵反正什麽都没了，我不介意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拉开门，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院子里。
刘海中看着阎埠贵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易中海阴沉的脸。
心里依旧七上八下，但也只能咬牙道：「老易，我也回去盯着。「
」有消息……我告诉你。」
易中海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刘海中也匆匆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易中海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许久未动。
把所有的希望，押在傻柱那个莽夫和下药这种险招上……
这简直是一场豪赌。
但他别无选择。
陈为民的苏醒，随时会落下。
林烨的阴影无处不在。
他只能铤而走险。
「柱子……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他低声喃喃，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而此刻，他们最后的希望傻柱，正躺在自家炕上。
怀里紧紧揣着那个致命的药包，望着漆黑的屋顶，脑子里反覆演练着易中海交代的几种下药方式。
恐惧丶仇恨丶对秦淮茹的痴念，以及对事成之后虚幻未来的渴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推向那条无法回头的险路。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另一双冷静的眼睛里。
后院，林家。
林烨并未睡下。
他坐在外屋的黑暗中，指尖轻轻拂过桌上许大茂傍晚时分偷偷送来的一个小纸团。
纸团上字迹潦草，是许大茂的风格：
「林哥，易丶刘丶阎今晚密谈甚久，恐对您不利。「
」阎走后，刘又去寻易，神色慌张。「
」柱近日行踪诡秘，怀揣小包，疑为药物。「
」您千万小心！」
他轻轻一搓，纸团化为细碎的粉末，从指间簌簌落下。
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丶尽在掌握的弧度。
「药？」
「下毒？」
果然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把宝押在傻柱身上？指望用这种伎俩来扳倒我？
也好。
既然你们把舞台都搭好了，连罪证和发疯的戏码都替我设想周全了……
那我若不配合演出，岂不辜负了你们一番苦心？
林烨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望向中院易中海家那扇刚刚熄灭灯火的窗户，又瞥了一眼傻柱家黑漆漆的窗口。
棋盘之上，对手已亮出最后的杀招。
拙劣，急躁，充满破绽。
那麽收官的时刻，也该到了。
他放下窗帘，走回里屋，杨玉花和林雪已经睡熟，呼吸平稳。
林烨在母亲和妹妹的炕边静静站了一会儿，眼神柔和下来。
快了。
等清理完最后这些渣滓，斩断所有隐患……
你们就能真正安全丶平静地生活下去了。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外屋，和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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