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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175章礼遇有加(下)</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175章礼遇有加(下)</h3>
混乱持续着,并没有好转的迹象。虽然亚里恩宫答应用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粮食,但没有胡根亲王的金援,他们只能开欠条给贵族们,等来年收税后归还。贵族们可不吃这套,表面奉承,藉口粮食不足,只将少量粮食卖给粮商,毕竟在黑市里有着将近两倍的利润。
刑狱司与王宫亲卫队的俸禄一半折成了粮食,原是为了鼓励刑狱司抓捕黑市交易的举措,却引起百姓不满——凭什麽他们有便宜的粮食,而我们却要忍饥挨饿?民怨逐渐升高,墙上的涂鸦越来越不堪。
梅加丶罗许丶詹恩三位亲王被传唤至亚里恩宫,彼此之间虽然碰了面,却没有太多时间打招呼。这是刑狱司审讯犯人的手段,也是高乐奇故意为之,虽然他对他们十分礼遇。
杨衍负责询问梅加——懦弱的梅加,他以神子身份询问梅加:「父神在看着你所做的一切,你想死后坠入冰狱吗?」
梅加吃了一惊,强自镇定道:「尊贵的神子,我们并未做出任何违背萨神旨意的事。」
「让父神的子民挨饿也是父神的旨意?」
「萨神明鉴,乾旱不是我们造成的。」
「我说的不是乾旱,是饥荒,你要去向父神解释饥荒是怎麽造成的吗?」杨衍质问。
梅加忙道:「这跟我没关系!流民的侵扰跟乾旱才是粮价上涨的原因!」
「胡说!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你,我可以原谅你的罪过。」杨衍说道,「否则在父神降下责罚前,我会先责罚你。我对塔克说过了,杀鸡儆猴是最好的方式,你想当那只鸡吗?」
看出梅加的犹豫,杨衍语气更加严峻:「你看见罗许跟詹恩了吧?你们三个最多只有一个能平安走出去,如果你说实话,我们会把犯罪的主谋抓起来,把他的生意赏赐给你。」
负责询问贪婪的詹恩的是高乐奇。这是场和缓的谈话,高乐奇并没有神子或亚里恩的威势,他只是对詹恩说,只要背叛,他就能得到那位亲王的所有财产,而就算他不说,罗许那个穷鬼也会背叛。詹恩不是笨蛋,反问如果罗许真能说出什麽,就不用找三名亲王前来询问了。高乐奇要他考虑利益,他们终归要恢复秩序,这笔横财比得上长久的生意吗?
塔克则是喋喋不休地对贫穷的罗许抱怨,抱怨自己为了对抗祭司院,为了亲王的利益做了什麽,而这些兄弟远亲们又是如何背叛自己。他许诺不只是叛徒的生意,还有更多的生意能交给罗许打理。
「你也不想卖梨对吧?」他这样问罗许。可怜的罗许独卖的生意只有梨子,这是起码有点钱的人才吃得起的水果,销量本就少,巴都的梨产量便足够,作为亲王他穷困得比不上一个富裕的税吏,这波粮食涨价中,他也是获利最少的一个亲王。但是贫穷养成他怕事的性格,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说自己什麽也不知道,是看到大家涨价才跟着涨。
最后,三名亲王给了三个不同的名字——贝利丶费尔丶哈什亲王。照他们的说法,来游说的不只一个亲王,他们也不知道谁才是主使,只知道跟着涨价就是。
他们还供出了另一个秘密。
「有些亲王把粮食藏起来了。」高乐奇道,「中途就把粮食藏起来,尤其青稞丶大麦丶小麦这几种,等着涨价后分批送入巴都贩卖,主要是进入黑市。」黑市的价格比粮商好多了。
「贝利!竟然有他!」塔克抚着额头,不可置信,「他从小好强,小时候赛马,我总是故意让他赢我,我对他一直很好,把贵重的小麦生意交给他,他该向着我的,为什麽会被蒙骗?」
「他不是被蒙骗,贝利亲王极可能就是主使,刑狱司的人看到他与希利德格会面。」高乐奇沉吟道,「小麦是重要的粮食,份量也足够,而且贝利是您的亲弟弟……」
「他竟然这样对我!」塔克伤透了心,「他眼里有我这个哥哥吗?」
「我是说,他具备继承亚里恩的资格,或许是这原因让希利德格说服了他。」
「枯嗒!砍了他!」感受到背叛的塔克咆哮,「不!把他沉到奈布河里,让他尝尝冰狱之苦!」这纸糊的兄弟情果然经不住半点考验。
「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高乐奇说道,「这样子没法揪出希利德格。」
「为什麽?」塔克大声道,「一定是他指使贝利的,只要贝利招认就够了!」
「我们才刚抓完希利德格一次,如果不能彻底解决粮食问题,且有充足的证据,是不能随便再抓他的,否则民众们只会觉得我们故意针对祭司院,把缺粮的事嫁祸给希利德格。」
「他们把粮食藏起来,只要找到粮食就能解决巴都的问题,也算罪证确凿。」王红道,「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杨衍站起身,走到高乐奇面前,道:「你走一趟羊粪堆,看看那里的子民,然后你再来跟我说慢慢来。」
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高乐奇说道:「让刑狱司将他们三个抓起来,逼问他们谁是主使。虽然我猜是贝利勾结希利德格,但还要更明确的证据。」
塔克派遣赛西刑狱长将三名亲王以垄断粮食的罪名逮捕下狱,高乐奇特别吩咐将贝利丢入黑牢,他要审问另外两个亲王,如果有更多亲王的证词,就能指认贝利操控粮价,杀鸡儆猴。
塔克再度召集亲王们,这回没有好脸色,他大声咆哮,指责所有人与贝利勾结提高粮价,并要求粮价恢复正常,恢复粮食供应。贝利被抓确实达到吓阻的效果,这时才有亲王透露说是贝利说服其他亲王把粮食收集拉走,只留一半进入巴都,剩下的都被贝利藏起来,接着只要审问贝利,问他粮食藏在哪就行了。
杨衍再次出游,聆听民声,安抚民众。
「神子,什麽时候会有食物?」「神子,圣衍那婆多祭什麽时候会来?」「神子,为什麽还不下雨?」「神子垂怜,我孩子快饿死了!」「神子,我好饿,神子……」
铺天盖地的祈求声,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杨衍望着匍匐的人们,听他们哭喊着求神子垂怜。
囤积粮食抬高粮价的亲王固然可恶,可真正的始作俑者是祭司院。为什麽祭司院可以罔顾这些人的性命?他们不是奉神的旨意照顾民众吗?就为了跟亚里恩宫争权,他们就可以眼睁睁看着这麽多无辜的人活不下去?
在权贵们的脚下,普通人只想活着真就这麽难?哪怕匍匐在地哀告祈求也换不来一丝怜悯?杨衍抬起头,望向金碧辉煌的亚里恩宫,望向更远处祭司院高耸的尖顶,满眼的失望和愤怒。
「伪神!」忽然有人大喊,「我们供奉了伪神,所以才不下雨!」
「这是父神的考验,你们相信父神吗?」杨衍麻木地说着连自己也不信的台词。他想起玄虚说过的话,这是上天给自己的考验,不同的是,玄虚真的相信天道,相信考验,而他不信,他们会挨饿是因为那些唯利是图的贵族,跟萨神一点关系都没有。
「相信父神会有安排!」萨神安排了什麽?他问自己。
「伪神,盲信者!」有石块飞舞。高乐奇命令众人驱赶投掷石块的信徒,尽快安排神子回亚里恩宫。
亚里恩宫外聚集着不少民众,或躺或卧,不住地叫骂哀求咆哮,使得神子的这次出巡有些狼狈。
「再多一个月!」杨衍按捺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对着周围人群高声说道,「我以神子之名保证,十月之前,一定会让大家吃饱!」
高乐奇大吃一惊,虽然并不能说没把握,但杨衍这承诺着实草率,自己还没审问贝利呢。如果到了十月还不能恢复粮食供应怎麽办?高乐奇难以想像会发生什麽事。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匆匆奔入亚里恩宫,从刑狱司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贝利在黑牢里的第二天就被毒死了,高乐奇连审问他的机会都没有。随着贝利之死,看守他的狱卒也消失了。
贝利死了,但没人知道他把粮食藏在哪里,高乐奇立刻惊觉自己中计了,贝利可能只是个幌子。他不停来回踱步,塔克从未见他如此焦急过。
塔克也很焦急。
「没人知道?」杨衍大声问,「这不可能?这麽大批粮食……」
「贝利说服了那些亲王将粮食交给他统一保管。」高乐奇道,「只有贝利知道粮食藏在哪。」
「拷问贝利的手下。」王红道,「一定有人负责这件事。」
高乐奇道:「我已经在抓贝利所有亲信,全部押入大牢。」
「尽快找附近的村落购买粮食。」王红又道,「接济上了就行。」
「办不到。」高乐奇道,「贝利在旱灾前把所有粮食都买下,现在闹旱灾,村庄也没这麽多存粮,我们得到更远的地方去买,得两三个月或更久的时间才能恢复秩序。」这场突如其来的乾旱无疑给希利德格帮了大忙。
「现在不是亲王们囤积粮食,是真的没粮食了,我无法想像会饿死多少人。」高乐奇忧心道,「一场灾难就要发生了。」
然而高乐奇完全查不到粮食的下落,因为拉走那批粮食的根本不是贝利的手下,而是其他人,希利德格不知道用什麽法子骗了贝利亲王,让他把粮食交给这些人保管。运粮的粮官说,他们将粮食拉到某地,就会由另一批人带走,他们不认识那些人。
那些人可能是卫祭军所的,但卫祭军所如果调动这麽大的部队,高乐奇一定会发觉。另一种可能是圣山卫队,这在祭司院管辖下。最后一种可能是其他亲王的运粮队伍,他们平时就能进出巴都不受怀疑。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高乐奇都触碰不到,无从下手。
虽然之后亲王们都恢复了粮食供应,但无法解决问题,主要的粮食依然没有着落,巴都的粮价不跌反升。更加严重的是,即便在黑市里也找不到粮食了。
※
有人问过一个问题,到底祭司院是如何聆听「虫声」的?实际上,希利德格不可能听取每位虫声的报告,假若,假若有那麽一个人,他统筹了所有情报,然后交给希利德格主祭,那这人是谁?他又要如何听取其他人的声音?
当然,虫声不会只有一个人负责。负责虫声的自然是希利德格手下的小祭,他们每天光明正大地离开祭司院,到了下午才回来,祭司院里这麽多小祭,他们去哪里聆听虫声,又是如何取得有用的消息?
有用的情报可以换取金钱,人们偶尔会看到一个祭司正跟一个乞丐交头接耳,或者跟一个卖果子的摊贩交谈,或者在暗巷里与一个神秘的商人窃窃私语。
如果虫声的主人要聆听非常重要的消息,不得不亲自出面却又不能被人发觉时呢?祭司院里有条小小的密道,非常小,不过几十丈长,知道这密道的人非常少,只有历任负责虫声的祭司以及极少数人。它连通到祭司院外一间看似寻常的小屋,那里住着一名同样寻常的小祭,希利德格能在这间屋子里聆听重要讯息。
其实虫声并不复杂,只要愿意花钱,就有人贡献有用的情报,包括杀人,只要付给狱卒足够的钱,很多人愿意在杀人后逃亡。
当然,如果逃亡能够成功的话。毒死贝利的狱卒尸体在三天后被发现,就在巴都外三十里处,显然他没能跑多远。
早在魏德死时,希利德格就收买了接任狱卒。一包毒药,在那种臭不可闻的地方,毒药的异味很容易被掩盖,他呆过那地方,很清楚。
「这是塔里希的发编画像?」站在画像前的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是的,他为了引导敌人走错误的路,牺牲了自己。」希利德格同样倒了一杯葡萄酒递给眼前人。
「你喜欢这幅画吗?胡根亲王阁下。」希利德格问。
「我不要这画像。」胡根亲王回答,「我要娜蒂亚,她的家人,还有现在还留在古尔萨司奴房,当初罗特亚里恩从我手里强要走的害死我儿子的那群奴隶。我还要把那该死的娜蒂亚烧死在火刑台上。」
「当然,还有为您儿子戴卓准备的亚里恩的位置。」希利德举杯,「敬圣徒塔里希。敬,贝利亲王。」他将酒杯在唇前一沾,便放回桌上。
希利德格知道高乐奇一定会监视自己,这都用不着猜。他故意与贝利过从甚密,却私下用密道与胡根亲王相会,果然如愿让高乐奇中计。
还有个难处便是神子的威信,希利德格知道神子对古尔萨司的重要性,自己绝不能在这次斗争中损害神子的威信。
于是没多久,奈布巴都里散播开一个消息,塔克亚里恩因为无法解决粮食问题,将所有罪行推给贝利亲王,将他暗杀在牢中,要不贝利亲王怎会被捕第二天就身亡?
另一个消息是,萨神之所以不降雨,是因为神子受人蒙蔽,旱灾是为了提醒神子不受蒙蔽,让他早点看清真相。
至于谁是那个蒙蔽了神子的人……
暗巷墙上又多了一种画像,是神子的图像,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用双手遮住神子的双眼。没多久,街闻巷议中这女人有了名字丶身份与故事,她叫娜蒂亚,奴隶出身,她将神子从关内接回,因此深受神子器重,依靠花言巧语与恶毒心肠蒙蔽神子,使神子不愿回归祭司院。
※
孟德正在批示公文,通常这时候他会喝一杯酥油茶提神,到了下午,他会巡视一遍祭司院,聆听学祭们上课的情形。他现在是祭司院副院长,虽然他外号馀烬的孟德,但这副院长可不是个虚衔,诚然这职位远离权力中心,但祭司院院长是古尔萨司,副院长就成了真正管理学祭们功课的人。
管理祭司院的学祭们也是颇为劳心费力的,他并不悠闲,他素来做什麽都很认真。
夹在公文里的一封署名萨丁的信件引起了孟德的注意。
萨丁是他的同窗,在南方一个部落担任小祭,二十几年前还在祭司院当学生时两人颇为交好。萨丁披上祭袍后就前往村庄赴任,而他有幸成为古尔萨司的侍笔,距离并没有阻断两人的友情,每隔一段时日两人会互通信件,除了问好,萨丁遇着难题时也会询问他的意见,回想起来,上回通信已是半年前了。
孟德打开信件,沉思许久,写了一封回信,唤来随从:「把这信送到驿站去。」又道,「吩咐卡尔斯捎个信回去,说我今晚要回家。」
傍晚,一辆带着十六名随从的马车驶回孟德的住所。他住在距离祭司院不远的一处庄园里,除了亲人,庄园里还有二十六名仆人跟四十七名护院,但他通常每个月只回去两三天。
他简单用过晚饭,对家人说道:「我去书房读书,不要打扰我。」之后他来到书房,点起书桌上的油灯,另提了一盏未点的油灯跃窗而出,再将窗户掩上,摸黑走向后院,翻墙而过,确认左右无人,这才点起油灯继续前进。
他转了两条巷子,见一辆马车停在巷口,车夫披着斗篷,衣帽的阴影遮着下巴。他小心翼翼地确认左右无人,这才上了马车。
车窗的布幔放下,车里很黑,他却熄了油灯,让车厢陷入黑暗中。许久后,布幔下方的缝隙透入一点亮光,马车稍停片刻,车外传来铁门移动的嘎吱声,之后又继续前进,又过了会,马车终于停下。
车门打开,车夫除下斗篷,竟是个年轻姑娘,左手抚心躬身行礼示意孟德下车。周围一个守卫也无,他们从后门进入宫殿,直到进入房间,沿途都没见到其他人。
那姑娘敲了敲门:「是我。」
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的人孟德很熟悉,是高乐奇:「很高兴您愿意来到这,请进。」
房间里一共四人,塔克丶高乐奇,还有神子。至于那名年轻女子……
「您好,孟德主祭,我叫娜蒂亚。」王红说道,「很荣幸能见到您。」
非常之礼遇呢。
接送孟德主祭的任务很重要,高乐奇必须确保没有任何人瞧见,只有真正的心腹能执行这任务。麦尔原本是个好人选,可惜他被希利德格盯上了,于是便由王红担起这任务。
「让我们直接说最重要的事。」杨衍走上前。作为神子,他比高乐奇更适合主导这次谈判。
「我希望您能帮助亚里恩宫揭穿希利德格的阴谋,作为回报,您将是古尔萨司的继任者,塔克亚里恩将全力支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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