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ahref="??><head><title></title></head><body><h3"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ead><title></title></head><body><h3</a>id=」heading_id_2」>第25章如火如荼</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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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祭司院鸦雀无声,只是看着波图倒下。
「你怎麽管你的手下?」塔克疯了似的揪住汪其乐领口,高乐奇奔向波图身边,高声大喊,「御医!」
没有一名御医留在祭司院,鲁温主祭略识医术,他立刻蹲下身子,想做些什麽,但最后仍是什麽都没做,波图睁着眼,嘴唇微微颤抖,而后安详的闭上眼睛。
「快救治他!不要放弃!」高乐奇喊道。
「萨司已经……」高乐奇不等鲁温把话说完,一拳打倒鲁温,趴下身子用尽所有力气摁在波图伤口上,早已放下兵器的卫祭军眼睁睁看着这一切,骚动正在酝酿。
不要死,波图!无论是政治上的原因,或者现在的处境,甚或者更多的情感,他一直都尊敬丶喜欢这位大祭,这世上好人已经够少了,高乐奇感觉胃里在翻搅,手上的血液渐渐冰冷,他知道徒劳无功,但现在绝对不能停下,在他想清楚之前,高乐奇没有感觉到血液冒出的温热,只有跟他的心一样渐渐冷去的体温。
他听到行凶的流民被押到队伍前排,「他欺骗我们!」凶手大声呼喊,「我要为我们的同伴报仇!」
凶手,现在要立刻制裁凶手。
即便是塔克也知道现在的危急,他指挥护卫:「立刻把他的头砍下来!」
麦尔的弯刀立刻挥下,汪其乐抓住麦尔的手腕,怒道:「你想干嘛,他是流民!」
「我管他是什麽民!」塔克高声怒喝,「你知道他干了什麽!」
「流民只能由我处置。」
「杀了他!」高乐奇回头怒吼,他从未如此失态,「现在。」他继续压着波图的胸口,假装还能救回波图,他喊道:「快来人,波图主祭受了重伤,他还有气息。」
然而没有等汪其乐动手,跟在波图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祭司们已经有人悲声大喊:「他们杀了波图萨司!」
一名小祭冲了上来,推倒高乐奇,用几乎是大哭的声音大喊:「不要再装模作样,你们杀了波图萨司!」
砰的一声,还未被完全控制住的卫祭军有人打倒身边正在发愣的王宫卫队,夺下武器。
「不要动手!」塔克大喊。
这绝对是最糟糕的指令,王宫卫队听到塔克的吩咐都是一愣,就在此时,卫祭军开始还击,惨叫声从两三声到此起彼落。王宫卫队与流民此时都还算不上控制住祭司院,至少有一半的卫祭军还没缴械,有投降的卫祭军趁着塔克命令不清的时候立刻夺回兵器,开始反击,其他卫祭军见状也跟着反击,接连倒下七八名王宫卫队,而且状况正在蔓延。
「杀掉反抗的卫祭军。」高乐奇立刻纠正塔克的指令,「卫祭军,放下武器,趴倒在地,不要伤害趴在地上的卫祭军。」
来不及了,杂乱的声音从四周纷扰而来,卫祭军反抗了,厮杀声重新升起,鲁温主祭从地上爬起,一掌拍向高乐奇,高乐奇急忙后退,他身边的王宫卫队立刻上前保护执政官。
「你杀害了引领牧羊人的使者。」鲁温大喊,「你比你的祖先鱼将军斯罗更可耻。」
「后世会唾骂你,说你是弑圣者,你杀害了圣使!弑圣者高乐奇。」鲁温冲向高乐奇,「为波图萨司偿命!」鲁温身为主祭,武功自是不弱,他双掌打倒两名王宫卫队,冲向高乐奇。
场面在失控,越来越失控,祭司们开始动手,他们没有兵器,一股脑地扑向高乐奇,足足有上百人,用拳掌腿跟肉身淹没挡在高乐奇面前的二十馀名王宫卫队,高乐奇靠得太近,面对围攻而来的祭司们只能转身逃跑,而且马上就要被追上。
「放箭!快放箭!」塔克见到高乐奇被攻击,顾不上更多,焦急大喊,「保护执政官!」
数十支利箭穿透鲁温主祭的胸口,他是第一个倒下的祭司,他身后的大祭与小祭有十数人中箭倒下,但这没有阻止祭司们的脚步。
「卫祭军!杀掉叛逆!」不知道是谁下的令,或许这连命令都算不上,是祭司们的呼喊,如果留在这里的人不全是相信波图的人,那或许会有人为了大局出声制止,局面不会这麽糟糕,但这里的祭司们都是愿意追随波图的人,他们决定留在祭司院的那一刻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弓箭犹如下雨一般,将冲来的祭司们射倒在地,犹如一只只刺猬般身上插满了箭,但后续的祭司仍像圣徒塔里希一般虽死无悔。
「为波图萨司报仇!」祭司们奋不顾身冲向塔克跟高乐奇,汪其乐当然不能让塔克跟高乐奇受伤,流民的国度需要亚里恩宫,否则杀光祭司也毫无用处。他与麦尔同时抢上,麦尔将高乐奇拉回,汪其乐斩马刀左右两扫,将首当其冲的两名大祭斩倒在地,但剩下的祭司们仍冲向前来,麦尔将高乐奇护在身后,弯刀在手戒备,汪其乐双手握住斩马刀,左劈右砍,斩杀了几名祭司,随即纵身后退,他身后的流民跟王宫卫队立刻一拥而上保护塔克与高乐奇,同时挥刀砍向祭司们,周围平息的杀声震天响起,卫队与流民用长枪戳向奔来的祭司,用长刀砍断他们手脚。
高乐奇说不出不要伤害他们这句话,这群愤怒的祭司不会手下留情,军令不能再混乱了,他只能大喊:「不要反抗,趴下,我们不伤害趴下的人。」
没办法平息,对祭司们的屠杀非常快速,就在这眨眼间又死了十馀名祭司,混乱收止不住,战火重新燃起,到处都在战斗。
「汪其乐!你跟麦尔去抓娜蒂亚,就在那座高塔。」高乐奇指着萨尔塔大喊,「小心狄昂!一定要抓着娜蒂亚!这次不要再搞砸了!千万不要让她死。」
「杀光所有反抗的人。」汪其乐与麦尔带着一支队伍冲向萨尔塔。
「塔克!看好凶手,不要杀他,千万不要让他自杀!」高乐奇继续指挥,不要把局面弄得更糟糕了,能挽救一点就挽救一点,刚才杀掉凶手还有可能平息众怒,但众怒已经引燃,杀他就会像是灭口,战场丶权斗就是这样,刚刚要杀的人,现在反而是要保护的人。
「高乐奇……」塔克颤着声音指向前方,高乐奇回头。
那百馀名祭司几乎死尽,还活着的几乎都倒在地上呻吟,仅仅只有十馀名武功太差的小祭跪倒在波图尸体前,虔诚地为波图祝祷。
这是对祭司院的血腥屠杀,这群留在祭司院,将近百名包含萨司丶主祭丶大祭丶小祭的祭司们都死在这场战乱。
好不容易才说服那些不安的主祭们支持自己,相信自己是为了维持萨司推举的公正,为了保护祭司院才会包围祭司院。
但要怎麽解释自己杀了这麽多祭司,对,他能解释,所有事情都能解释,但是有多少人相信?主祭们一旦不相信亚里恩宫,那亚里恩宫跟祭司院的对立会尖锐且无可化消,自己推举新任萨司,操控祭司院的计划不但困难重重,更可能付诸一炬。
搞什麽鬼,高乐奇几乎要疯了,「弑圣者」这个称号太简单了,这满地的祭司尸体,大概是从「鲜血辩论」之后死最多的祭司了,「屠圣者」这个称号更适合自己。现在只能希望刺杀杨衍的计划成功,如果杨衍回来……虽然不太可能,但假如杨衍真的逃过一劫……
「啊!」高乐奇大声咆哮,奔到行凶的流民面前,他早被死死摁住,可以的话,高乐奇立刻就想将他碎尸万段,但现在不行,高乐奇一连两拳,将那人打昏过去。用力之重,拳头都磨出血来,塔克也不曾见他如此失态,问道,「高乐奇,你还好吗?」
「我很糟糕。」他害怕抬起头,但还是得抬头,王宫卫队与流民占据上风,但波图的死带起卫祭军的士气,他们顽强地抵抗,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浓得让他作呕。
塔克的手落在他肩上用力捏了捏。
「你休息会,我去招降卫祭军。」塔克苍白的脸色表露了他对失控场面的担忧,「继续打下去只是增加伤亡。」
萨尔塔,高乐奇仰起头看向高处的塔尖,一定要抓到娜蒂亚,如果再失去娜蒂亚,就只能希望杨衍不要回来。
※
麦尔带着汪其乐赶来时,已有三支小队六十馀人在通往萨尔塔的楼梯口与两名神子卫队率领的一支小队交战,楼梯狭窄,两人便局促,只能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交战,神子卫队地势上略占优,双方正僵持着。
麦尔接过一张弓,射中其中一名卫祭军,尸体从楼梯上滚下,撞倒两名王宫卫队。
「我去解决他们。」汪其乐正要上前,麦尔挥手阻止,「狄昂在上面,你看到他奔向萨尔塔了。」
汪其乐哼了一声,「我不怕他。」
「怕不怕你都打不赢他。」麦尔道,「让士兵先上去,他们抵挡不了多久。先引狄昂出现。」他再次拉弓射中另一名卫祭军,那人负隅顽抗,但被王宫卫队像屠夫招待砧板似的剁成几块。不久后,沃斯小队长用长枪刺中一名神子亲卫,他们正缓慢地向上推进。
「不要抵抗,我们不会伤害娜蒂亚小姐。」麦尔高声喊道,「请护送娜蒂亚小姐下来。」
「让开!」瓦里昂大队长抢上前,连环两刀,砍中疲累的神子亲卫,将他们逼上楼。麦尔与汪其乐立刻跟上,在牺牲十馀名王宫卫队后,终于将两名神子亲卫与他们的手下杀掉,瓦里昂派人沿着二楼廊道往前搜索每个房间,自己则带队冲到三楼。
「麦尔!」三楼廊道上,他听见熟悉的声音,蒙杜克与巴尔德提着刀领着六七名卫祭军守住廊道。
「蒙杜克,让你女儿投降。」麦尔说道,「我会保证她的安全。」
「我从窗台看见波图萨司死了。」蒙杜克说道。
「那是意外。」
「如果是你女儿,你不会让她有任何遇到意外的机会。」
「干嘛跟他罗嗦?」汪其乐皱眉道:「不用理会他们。」
「你去抓人。」麦尔说道,「这里交给我。」
汪其乐领着队伍径自上了四楼。
「放下武器。」麦尔说道,「你知道你不是我对手。」
「我得保护我女儿。」蒙杜克笑了笑,「巴尔德也要保护他姐姐。」
麦尔拔出弯刀,「抱歉。」
「不用说对不起。」语音方落,蒙杜克与巴尔德同时挥刀砍向麦尔。
瓦里昂的队伍已经杀到顶楼,两名神子侍卫战死在二楼,两名战死在四楼,廊道上守着仅剩二十馀人,领头的人是厄斯金,这可能是仅存的神子侍卫,其馀负责领军的神子侍卫都战死在祭司院。他接连杀了四五名王宫卫队,瓦里昂率队上前交战,没多久,仅剩的卫祭军已经死尽,只剩下厄斯金一人守在房间门口,作为曾经的大队长,又被古尔萨司命为神子卫队队长,武功自不待言,他的弯刀变化不定,不仅快,走势诡异异常,不一会,瓦里昂肩膀上中了一刀,退开几步,连忙呼喝手上前。
汪其乐深觉古怪,都已抵达顶楼,怎麽到现在还没见到自己全神戒备的狄昂?当下喝道:「让开!」斩马刀劈向厄斯金,这刀霸道无比,厄斯金不能硬接,扭身避开,刀刃砍中窗台石块,砰的一声大响,碎石纷飞,石块被斩的碎裂崩塌,馀劲犹然不止,石窗裂开一尺有馀。
厄斯金早知道汪其乐武功高强,甚至能与狄昂过招,避开这刀后不与硬碰,绕向右侧,弯刀劈向汪其乐腰间,汪其乐向侧边跳开,斩马刀横扫而出,犹如雷霆电劈,厄斯金再次矮身避开,汪其乐接着连劈七八刀,斩马刀及长,刀势霸道,厄斯金不能近身,只得不断闪避,汪其乐觑着破绽,向前一跨,左膝顶起,厄斯金闪躲不及,举臂硬挡,被汪其乐连臂撞进小腹,臂骨断折,汪其乐随即埋身入里,左肘撞出,又是喀拉几声,撞断厄斯金四根肋骨,厄斯金身子弹飞而起,撞上墙壁,软软倒下。
「快去找人!」
瓦里昂将门一一推开,不见人影,只有一名中年妇女坐在床沿,双手交握不住祷告。
汪其乐的猜想没错,娜蒂亚逃走了!
「娜蒂亚去了哪里?」高乐奇厉声质问,中年妇女充耳不闻,仍在祈祷。
「不要为难她,她只是个普通妇女。」麦尔的声音传来,汪其乐回头望去,麦尔弯刀上沾着血,「娜蒂亚逃走了,必须尽快跟高乐奇说这件事,我们要立刻去抓人。」
听见麦尔的声音,中年妇女抬起头来望向他。
「我很抱歉,夫人。」麦尔像是预料她要问的问题,「但至少您是安全的。」
※
「我爹跟巴尔德呢?」穿过密道后,娜蒂亚质问。
「他们不会跟来。」离开萨尔塔时,明不详预先拿了一顶杨衍戴过的幂篱,递给狄昂,「你脸上的伤太骇人,得等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处理,先遮掩着。」
「你说什麽?」娜蒂亚怒目圆睁,「他们不是随后就跟上?」
「我们要拖住亚里恩宫的时间,如果狄昂跟你家人都不在,他们会立刻起疑。」明不详道,「尤其你说过麦尔是个老练的人,连景风也提过这个人,他非常机警。」
「你会害死他们。」娜蒂亚暴怒,「塔克他们不会想杀我。」她转身就要奔回密道,被狄昂的大手拦下。
「让开。」
「你现在回去也没办法救出你爹娘。」明不详摇头,「唯一的好处就是你所说的,塔克会保证你的安全,你不用逃命,如果蒙杜克他们还活着,你能保住他们。」
「但你会成为塔克要胁神子的筹码。」
娜蒂亚咬着嘴唇,心口上像是有根针戳着,怎麽做都很困难。
「相反的,逃走很危险,而且想逃走必须冒险,这可能会让你陷入险境。」
祭司院失守前,狄昂就已经赶回萨尔塔保护娜蒂亚,「不要成为神子的拖累!」蒙杜克劝道,「你被塔克抓住,神子回来会有顾忌。」在父母苦劝下,娜蒂亚终于决定逃走,但他不知道明不详是什麽时候劝说蒙杜克他们留下,是自己专注观察战局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她在狄昂跟明不详掩护下逃到密道,蒙杜克敷衍着自己会随后跟上,现在她失去爹娘跟弟弟的消息。
该死的塔克,他为什麽不能当个安分的亚里恩!「你到底要我干嘛?」娜蒂亚怒道,「一下子要我逃走,现在又说逃走很危险。」
「你一直都知道,如果要保住性命,无论对孟德或者对亚里恩宫,投降都是最安全的,但你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威胁神子的手段,那其次就是逃亡,这你也不愿意。」明不详回答,「你坚守到祭司院失守,到最后都在想尽办法保住神子的优势,避免亚里恩宫或者孟德占到便宜,不到最后不放弃。」
「现在已经失去祭司院,剩下你了。」明不详道,「逃走很危险,唯一的好处就是亚里恩宫没办法拿你做人质胁迫神子。」
那个倒拉稀,娜蒂亚咬牙切齿,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在没有权力的情况下坚持到现在,没有人能比她更好,如果倒拉稀还要指责她,那他就是个混蛋,用不着为了个混蛋再冒险。
「我们要怎麽逃?」娜蒂亚问,「你有什麽想法?」
「先离开这里。」明不详道,「我们离开祭司院时有人看到我们,他们很可能会发现密道。」
「去哪里?」
明不详没有回答,他大方的打开小院大门,毫无顾忌地走出祭司小院,娜蒂亚跟在他身后,狄昂则跟在娜蒂亚身后。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屋檐上站着零零落落几人,有好奇的百姓爬上高处想要观看祭司院的战局,而王宫卫队距离他们身后只有两百馀丈。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来到孟德的住所外,明不详一个纵跃,轻松便翻过这堵一丈多高的围墙。
孟德的住所?怎麽会来这?娜蒂亚翻不过这座高墙,忽地肩膀一紧,狄昂将她提起越过围墙。
孟德的住所贴满封条,没有留守的人,原本把守在这的卫祭军早就被召回祭司院,孟德的亲人也下狱,现在正跟孔萧当狱友。
「我们不是要逃出去?」娜蒂亚问道,「为什麽来这里?」
「高乐奇是个很聪明的人。」明不详道,「我们之前派出去求援的探子都没有回来,他们应该在巴都的出口处安排埋伏,我们这时候出去很容易被发现。我们甚至连马都没有,很快就会被抓着。」他一边回答,一边走入孟德的房间,娜蒂亚跟在他身后,站在孟德房间门口,看着他撕下一片床单。
「这里很安全,他们完全没有来这里搜索的理由,就算真的来了,这庄园够大,我们能找地方躲藏。」
「我们要一直躲在这吗?」
「等能逃走的机会。」明不详来到狄昂面前,「你先坐下休息,我看看你的伤口。」
狄昂取下幂离,他的半片耳朵被割下,摇摇晃晃,让人有忍不住想要把他撕下来的冲动。
明不详取出他那把古怪的匕首,将半截要掉不要的耳朵割下,从怀中取出针线与金创药,为狄昂缝合伤口,再金创药倒在狄昂的耳朵上,用床单裹住伤口,还打了个整齐稳固的结。
「我去查探消息。」明不详说道,「他们不认识我。」
明不详这一去就去了一早上,娜蒂亚听到院外传来哭泣的声音,他来到围墙外,听到许多人在哭泣,还有许多耳语跟咒骂,声音都很低,而且听不清楚他们骂的是谁?隐隐约约间,似乎跟祭司院发生很糟糕的事。
我到底为什麽要回来?娜蒂亚想着,如果死在昆仑宫上,爹娘跟弟弟会安安分分在古尔萨司手下当奴隶,古尔萨司善待奴隶,他们会诚恳劳动,然后死去,跟其他奴隶一样。
因为不想当奴隶,所以反抗,反抗必然带来危险,但拒绝反抗,就不可能改变奴隶的身份。
直到中午时,明不详才带着食物回来。
「波图萨司死了。」明不详将几个油纸封好的食物放在桌上。讲出令人震惊的消息。
「不可能!」娜蒂亚惊叫起来,「塔克没有蠢到这种程度,就算他这麽蠢,高乐奇也会阻止他。」
「应该是事实,他们摁着不肯敲丧钟,但祭司院附近已经有消息泄漏。」明不详道,「消息应该会传出去。」
波图真的死了?到底发生什麽事?娜蒂亚真没想到塔克会做到这个地步,他竟然杀死波图,这无疑会让亚里恩宫跟祭司院对立,他接下来要怎麽打算,杀光所有祭司?不可能的,如果有一个亚里恩胆敢违抗祭司院,那麽其他三个巴都的亚里恩不仅难以自处,也会动摇萨司们治理巴都的正当性,还有一个将教义奉为圭臬的阿突列,奈布巴都之前压着其他四个巴都抬不起头,现在完全有理由联手制裁这个违反教义的亚里恩,甚至将他们分食。无论如何,波图的死对亚里恩宫绝对是莫大的伤害。
她已经开始觉得塔克举步维艰。
「这是个糟糕的消息,至少对妳而言。」明不详道。
「怎麽说?」
「我猜塔克原本打算笼络主祭,利用你跟波图威胁神子,重新选出一个傀儡萨司,然后架空神子的权力,掌握住奈布巴都,慢慢跟祭司院斗争,他这两天不断游说主祭,应该有一批人会支持他。你知道神子的性格,那些原本支持孟德的主祭都非常惶恐。」
不止如此,娜蒂亚猜测塔克还能拉拢一些游移不定的主祭跟大祭,波图是个好人,但一直都不是很有威望,那群人瞧不起好人,他们怀疑波图的能力,何况他才刚从大祭升主祭,立刻就当上萨司,这一定让很多人不满,那些主祭,他们口里念的都是萨神,但论起良心,整个祭司院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波图多。
「他现在非要抓到你不可,无论是将你当成蛊惑波图替罪羊或者威胁神子都很合适,还能挽回一点祭司院对他的信任。」
「我们晚上离开?」娜蒂亚问。
「他们会封锁所有离开巴都的道路,禁止百姓出入。」明不详道,「我们在太阳升起前一个时辰离开,那是人的精神最疲倦的时候。」他忽地问道,「你要逃去哪里?」
「圣山附近有圣山卫队,他们能保护我,或者直接去找神子。」
「不要往西面去。」明不详立刻反驳,「高乐奇一定猜到你会去找神子,你要往北去。然后希望神子凯旋,等神子回奈布巴都后你才能回来。」
「什麽意思?」
「神子还不知道奈布巴都发生的事。」明不详道,「亚里恩宫可能被迫孤注一掷。」
娜蒂亚一愣,随即抽了口凉气。杨衍什麽都不知道,那就非常容易受到伏击,尤其这倒拉稀的,每次都会得意忘形。
波图死了,如果没抓到自己,高乐奇就没有能威胁杨衍的人质,他说不定会铤而走险,伏击杨衍,既然已经跟祭司院闹僵,更僵一点也无所谓,阻止神子回来绝对是第一要务。
「或许他们早就已经派人去伏击神子了。」明不详道,「现在赶去提醒神子也来不及。」
「亚里恩宫没那麽多士兵,他们是有巡边卫队,不过远得很,叫来前就一定会被发现。」
「必须有人去通知神子。」娜蒂亚转头看向狄昂,「狄昂?」
「我必须当诱饵。」几乎只有一问才一答的狄昂难得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一定会被发现,他们会追着我。」
以狄昂的惹眼身形,几乎一定会被发现,无论他武功再高,都不可能应付几百上千的王宫卫队跟流民,何况还要保护武功低微的娜蒂亚。
「他保护你离开只会让你更危险,他必须当诱饵,以他的武功还有机会脱困逃走,但带着你,不可能。」
杨衍也在险境之中……娜蒂亚望向明不详:「你有什麽法子?」
「让狄昂往西走引开追兵,我带着你往北走。」明不详道,「这绝对安全,你可以等神子回来,狄昂会吸引追兵,他会被纠缠,没办法通知神子。」
「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没有跟在狄昂身边。」
「没关系,北面的防卫一定比西面弱,我也能保住你。」
「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娜蒂亚盯着明不详问,「神子跟波图对你说了什麽?」
明不详没有回答。
明不详没有说出最好的办法,娜蒂亚想着,塔克他们在几天前才知道孟德的死讯,没这麽快就能安排兵马埋伏,就算高乐奇早有预谋,一早就安排好人马,大队伍出发才几天,有机会能追上。祭司院已经丢了,无论如何,通知杨衍都是最重要的事,免得他们遭到埋伏。
「你跟狄昂向北走,他们不知道你,你可以假扮成我的样子。」娜蒂亚道,「我一个人往西走,去通知神子。」
「这是送死。」明不详回答,「高乐奇一定在西面设置很多斥候跟眼线,他们会发现你。」
「不然还能怎样!」娜蒂亚怒道,「神子出事了我还不是要死。再说,他们不会杀我,最糟糕就是被他们抓走。」
「战场上有太多意外,我相信他们一开始也不想杀波图。」明不详接着道,「放走你跟杀了你,他们宁愿选择后者。」
「你要相信神子。」这回说话的是狄昂,「他会凯旋归来。」
娜蒂亚更加起疑:「神子跟波图到底说了什麽?」
「你是神子最重要的人。」明不详终于回答,「你的安危凌驾一切之上。」
「放屁。」娜蒂亚涨红着脸,「他口口声声只有景风兄弟跟明兄弟。」
「因为他没有失去过你。」明不详道,「这个问题最好不要有答案。」
娜蒂亚沉默半晌,终于道:「我要去找神子。」
「我跟着你一起去,」明不详道,「我可以保护你。」
「用不着!」娜蒂亚怒道,「他们发现狄昂单独一人的时候,就知道我不是走这条路。他们只会更加强西面的戒备。就像你说的,走西面,无论狄昂或你都保护不了我,必须让他们相信我向北逃了,他们才会放松戒心。我才能溜过西面的警戒。」
「这跟送死没两样。」明不详道,「而且非常可能徒劳无功。」
「你说得没错,与其放走我,高乐奇宁愿杀了我,因为权力斗争不能畏畏缩缩!不能一直想着后路。」娜蒂亚道,「胜利的人带走一切!所以才需要拼命。」
※
「我会把杀害波图的凶手交给祭司院审判。」高乐奇说道,「然后竭力证明这件事情跟我们无关。」
「巴都的人没资格审判流民。」汪其乐怒道,「他犯了错,我会审判他,会处死他。」
「不要再跟我讲这个,如果你能管好你的手下,事情不会变成这样!」高乐奇怒道,「我会把他交给孔萧主祭审判,亚里恩宫必须证明这是件意外。」
「谁信?」汪其乐怒道,「祭司院死了将近一百名祭司呢,还有,这意外是你带进奈布巴都的。」
「至少有个藉口,还是会有人相信,哪怕是少数人,我会说服他们。」高乐奇怒道,「如果凶手没有经过祭司院审判,我们就完了。」
「神子回不来,你用不着看祭司院脸色,你还是可以继续你的计划。」汪其乐道,「瓦尔特的队伍已经出发了。」
「我就怕这件事。」高乐奇怒道,「如果失败了?如果让娜蒂亚先一步通知神子?」
「她追不上瓦尔特的队伍!」汪其乐道,「不过是个娘们,她能逃出巴都,只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发抖。」
「她甚至有胆量刺杀孟德。」高乐奇不想再跟汪其乐解释,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祭司院的心,抓回娜蒂亚。
麦尔走了进来,「没有找到娜蒂亚,我猜测他应该还没出城。」
「明天开始,挨家挨户搜找,加强防御,多派斥候,尤其是西面,要有足够多的人。」高乐奇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希望她会投降,但如果她往西面走,又无法活捉……你们可以用弓箭拦住她。」
麦尔沉默片刻,点点头,离开亚里恩的房间。
一直默默不语的塔克站起身来,走到汪其乐面前:「我不管你这枯榙有什麽理由,我可以给你一点让步,凶手会在亚里恩宫丶戒律院跟你面前一起接受审判,他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很惨。
「如果你他娘的再罗唆。
「就把你的队伍整理好,跟王宫卫队决一死战。」塔克将手上的酒杯砸个粉碎。「然后你他娘的那什麽流民领地,就跟这酒杯一样,没了!枯榙!」
※
入夜后,奈布巴都的街道上除了巡逻空无一人,连羊粪堆也空荡荡的,赌场都关紧帐篷门,没有人敢离开帐篷。
那个明不详真的有本事,在这样戒备森严的街道上,他还能东弯西绕,把自己带到羊粪堆的隐蔽处来,甚至,他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三匹马。
「这是好马。」明不详道,「够快,而且耐力强,能摆脱追兵。」
娜蒂亚牵过马匹,确实雄壮。
「我跟狄昂会先出去,引起骚动。」明不详戴着面巾,他放下头发,披了件姑娘穿的披肩,还特意勒紧腰带,他本来就瘦,这样一勒,便显得更加窈窕,骑在马上,真会被认为是个姑娘。
「你在门外守卫向东包围的时候逃出去,不要急躁,确定所有人都来包围我跟狄昂后才离开。」
「接着就往西跑。」明不详道,「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如果被抓到,就投降,不要冒险。」
娜蒂亚点头:「我知道。」
「我们走吧!」明不详望向狄昂。
明不详与狄昂牵着马匹离开。
终于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娜蒂亚想着,「爹娘跟小弟平安吗?塔克抓了他们还是杀了他们?」
夜风掠过帐篷,呼呼作响。
好安静。
倒拉稀打胜仗了吗?他打得赢草原上最强悍的阿突列巴都吗?如果打不赢,是不是得夹着尾巴回来?
最好不要,自己已经够惨了,要是杨衍跟着惨,那真的得逃回九大家了。
娜蒂亚抬起头,不久后天就要亮了,这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守卫精神最差的时候。
远方忽地亮起火光!
明不详他们引走巡逻了!
娜蒂亚骑着马匹向前,看到数以百计的火把向北面涌去,她吸了口气,没有急着奔出,马匹惹眼,尤其是这个时候。
那些火光围成一团,困住明不详与狄昂了吗?以他们的武功,应该不会有危险,虽然明不详不杀人,但他武功跟脑袋都很好。
是啊,有明不详跟李景风这样的朋友,也难怪倒拉稀的天天念念不忘,得意呢。
所以,明不详说的是真的,自己对杨衍真的这麽重要?
如果我不在了,他会像挂念景风兄弟丶明兄弟那样,因为找不着我,就一直挂在嘴边,说我的好话,不是天天跟我赌气?
才不会,他只会说景风兄弟好,明兄弟说的是,就没见过倒拉稀跟他们赌过气,合着就是看老娘好欺负而已。
娜蒂亚吸了口气,不能等到天亮,天亮了就难走了,她轻拉缰绳,翻身上马。
冲!
她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把头发藏在帽子下,伪装成男人的模样,毫不犹豫向西面冲去。
她奔出奈布巴都,西面的守卫变得薄弱,几乎没有看见人,她加紧催马,用最快的速度奔出。这里一定会有斥候,明不详他们已经吸引走大部分的警卫,要通知他们赶回肯定来不及。
高处有人正在挥动火把。
娜蒂亚持续前奔,把马匹敲打到最快,前方有个拒马,只有两名守卫,娜蒂亚才不打算理会他们,她挥舞马鞭,越过拒马,扬长而去,两名守卫立刻拉了马匹追来,但她已经先跑了一阵。
继续跑!更快一点!娜蒂亚想着,追赶她的马匹从两匹变成四匹,变成六匹,她看到左右两侧还有守卫,他们也陆续上马追来,最后共有十馀骑,被甩开得越来越远。
嗖的一声,一支弓箭从娜蒂亚耳畔过去。
高乐奇真够狠的!娜蒂亚趴低身子,距离够远,弓箭难以取准,明不详牵来这马匹确实够神骏,能摆脱他们,娜蒂亚想着。
忽地,娜蒂亚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歪。
马失前蹄?
她感觉到一股巨力将她拱起,远远甩出,向着地面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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