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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布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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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岛绷着下颌,没有再争。

    “回电第二十七联队,”中泽继续开口,

    “竭力固守,等待转机。师团正筹划救援,若道路打开,可向盖平或复县方向相机突围。”

    电报送出后,高岛站在地图前没有动,铅笔头在第二十七联队的标记上按出一团黑痕。

    二道沟子弯道,回电送达时,西边只剩一条灰亮。

    内田译完电文,把抄报纸递过去。

    三浦看了一遍,难以置信的问道,

    “电报写的如此简单,可是援兵从哪路来?”

    “没写。”

    “飞机呢?”

    “也没写。”

    “八嘎雅鹿!这算哪门子命令?”

    三浦把抄报纸折好,塞进军装内袋,抓起一把雪抹在脸上。

    “传各中队,清点弹药,拆车厢板加固雪墙,手榴弹全部分到兵,今夜无论如何顶住。”

    风从沟口灌进来,伤兵的呻吟从车厢底一阵一阵传出。

    卫生兵剪开冻硬的血布,绷带得先塞进怀里焐软,才能往伤口上缠。

    坡顶后面,棉帐篷一顶顶支了起来,雪地伪装布压着帐角。

    炊事车的烟囱冒出白烟,火堆沿交通壕摆开,挡风板遮住大半火光,仍在雪地上照出一圈圈昏黄。

    工兵分成多群作业。

    一群沿铁路外侧挖反坦克壕,先在冻土上凿出裂纹,再整块撬开,另一队把电话线埋进浅雪沟,防止履带碾断。

    装甲搜索车拖着挂钩,把拒马和圆木送到岔道口。

    四号坦克退回林线,炮衣解开半边,炮口仍对着洼地。

    三浦抬眼就能看见那些帐篷和火光,耳朵里全是铁锹碰石、车辆换挡和远处水桶碰撞的响动。

    内田走过来,声音冻得发僵。

    “联队长,西面沟里能生火吗?弟兄们冻得扛不住了。”

    “不行。”

    三浦盯着坡顶。

    “火光一亮,炮弹马上过来。冷饭团先发给伤兵,其余人嚼干粮,挖战壕取暖。”

    鬼子士兵用钢盔和小锹往雪墙外掏泥,没有热饭,只能挤在翻倒车厢和弹药箱后面。

    夜风吹过断裂钢轨,声响一阵紧过一阵。

    洼地里的铁锹碰石声渐渐稀了,伤兵的哼唧隔着雪层飘上来,混着机车漏出的白汽,裹在松树林梢打旋。

    摩步一旅的临时指挥所设在坡后一处掏空的煤窑口,马灯挂在木支护上,照着铺在弹药箱上的合围部署图。

    陈峰捏着红蓝铅笔,点过图上四个歪歪扭扭的扇形块,抬眼扫过面前四个营级主官。

    “四个责任段,一营扎东北口,对着路基断茬,

    二营封西北干沟,独立团三营堵东南河滩,摩步三营守西南松林接合部。”

    四根削好的铅笔分别递到四人手里。

    “接合部各派半个班流动哨,间隔二十分钟碰一次头,不许出现空当。”

    几人点头,掀着棉帘往外走,雪粒顺着门帘缝卷进来,落在地图上,很快化出细小的湿痕。

    命令顺着电话线和徒步通信员传到前沿,冻土上的雪壳子被踩出一串深窝。

    西北干沟入口的雪窝子里,魏长河带着两名士兵伏在松枝铺成的垫面上,距离洼地里的鬼子营地五百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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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负责二营前沿的潜伏哨,三人一组,配一支加装瞄准镜的98k、一支MP40,还有一具铜制听音器。

    哨位与相邻哨位间留着两米宽的巡逻通道,插着松枝做标记。

    工兵班的战士猫着腰从侧沟摸过来,撬棍上沾着冻土渣,领头的副班长拍了拍魏长河的靴帮。

    “绊雷布了七颗,顺着干沟沿拉的细铁丝,离你们哨位三十多米,两颗反步兵雷埋在便道辙印里,都插了小木棍做标记,自己别踩。”

    魏长河伸手碰了碰雪层下露出的细麻绳。

    “记号都记了,换哨的人走哪条道?”

    “就踩我们来的脚窝,雪壳子没塌的地方别乱踏。”

    工兵副班长指了指身后歪歪扭扭的脚印,又递过来一块裹着油纸的压缩干粮,

    “后半夜气温低,一班一个半钟头,到点就换,别硬扛。”

    魏长河比了个收到的手势,工兵们弓着腰,顺着交通沟往另一侧哨位摸。

    旁边的小蔡拉开MP40的枪机,又轻轻推回去,戴着手套的手指碰了碰腰里的M24长柄手榴弹。

    负责听音的老孙把铜喇叭对准洼地,耳机贴在耳侧,另一只手按在小本子上,时不时划一道。

    “鬼子在搬枕木,往沟口堆,大概三十多人,还有一具掷弹筒。”

    老孙的话音裹在风里,只有跟前两人能听见。

    魏长河把瞄准镜的焦距拧了两圈,镜筒里出现几个穿黄呢子大衣的影子,正拖着枕木往路基边走,走两步就往坡上望一眼。

    他抬了抬手,按下小蔡抬枪的胳膊,三根手指往下压了压。

    三个人贴着雪面伏稳,身上盖的白色防寒毯跟周围雪层连成一片,连呼吸都放得缓。

    往后四百米,就是主环形步兵阵地。

    双人散兵坑沿着漫坡边缘排开,坑壁掏出台面放弹药,坑口铺着松枝挡雪。

    白日炮火烤化了表层冻土,混着雪水和成一片泥泞,挖起来费劲,

    散兵坑只掏了半人深,挖出来的冻土块全堆在朝敌一侧,拍实了当胸墙。

    机枪排的两挺MG42错开布置在两处土包后侧,射界差出三十多度,一挺封干沟出口,一挺扫外侧开阔地,

    备用枪管搁在雪地上降温,弹链一箱箱码得整齐。

    排长张奎蹲在两个阵地中间,用匕首在雪地上画着火力落点。

    “鬼子要是从沟里涌出来,先打后半截,把前队放到两百米内再开火,别提前把人吓回去。”

    副射手把弹链捋顺,压进受弹机,抬手指了指后方。

    “迫击炮的拦阻线标在哪?”

    “沟外三道雪坎,都是提前测好的距离,你们打曳光弹指引,后头炮排按提前测好的诸元砸,不用等命令。”

    张奎刚说完,通信兵沿着交通沟跑过来,递过一张签了字的射界表,他扫了一眼,把表塞进棉服内袋。

    侧后方的丘陵反斜面,两门75毫米Pak40反坦克炮披着白色伪装布,

    炮组提前测好了路基和沟口的射击距离,穿甲弹、高爆弹分两摞摆在弹坑里。

    炮长举着望远镜扫过洼地里翻倒的平板车,扭头跟装填手交代。

    “盯着鬼子拖出来的速射炮,还有装甲车辆,露头就打,不用等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