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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6章 永安郡主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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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九的伤,养了几日,便能勉强下床走动了。只是右臂的伤还未痊愈,换药时依旧疼得钻心。

    她倒是不甚在意,只是眼神总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飘向那座威严肃穆的靖安王府的方向。

    他应该是知道了。

    这日傍晚,连日告病在家的沈仁心,亲自端着熬好的汤药来到女儿房中。

    推开门,便见沈初九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目光却穿过雕花窗棂,定定地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海棠树。暮春时节,枯枝上已冒出点点嫩绿的芽苞,在夕阳余晖中泛着茸茸的光。

    “九儿,把药喝了。”沈仁心将药碗递过去,声音温和,不复往日的严厉。

    沈初九回过神,接过药碗,微烫的触感让她指尖一缩。她垂眸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自舌尖蔓延至喉间,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药碗,她抬眼看向父亲,轻声道:“爹爹,您身体可好些了?”

    那日院前,父亲呕出的那口血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自己让父亲担心了。

    “爹没事,急火攻心而已,歇息两日便好了。”沈仁心在女儿对面的绣墩上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带着心疼,更带着深深的无奈。

    沈初九心中一紧,隐约猜到父亲要说什么。她默默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孩子。

    “孩子,”沈仁心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带着半生的阅历与沧桑,“咱们沈家,世代行医,虽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清清白白。爹这辈子,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只盼着你一生平安喜乐,寻个寻常人家,夫妻和睦,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清瘦却依旧倔强的脸上,继续道:“靖安王……他是人中龙凤,爹知道。论家世、论气度、论才干,咱们确实是高攀不起。但这并非爹最忧心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只有久居京城的官员才能深切体会的谨慎与忌惮:“爹最怕的,是他如今在朝野的处境。正值盛年,战功赫赫,手握重兵。……多少人想抓他的错处?你与他牵扯越深,将来可能受到的牵连就越大!爹……爹不是不想护你,是怕……怕到时候,爹根本护不住你啊!”

    说到动情处,沈仁心的眼圈微微泛红。

    他只是一个太医,在皇权倾轧、权贵博弈的漩涡中心,力量何其渺小。若真有那一日,他拿什么去保自己的女儿?

    沈初九安静地听着,眼眶也有些发热。父亲的每一句话,都是血浓于水的牵挂。她岂会不知他的担忧?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父亲微凉粗糙的手。

    那只手,曾为她诊过无数次脉,曾在她幼时高烧不退时彻夜不眠地握着她的手。掌心的老茧粗粝,却给了她世间最踏实的安全感。

    “爹爹,您说的,女儿都懂。”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与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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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暮色渐浓的天空。

    那目光越过了重重屋檐,越过了京城纵横交错的街巷,落在了那个此刻不知是醒是睡、是痛是安的男人身上。

    “可是爹爹,”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女儿只是……只是心疼他。”

    沈仁心一怔。

    “他身边,连个能说句贴心话的人都没有。”沈初九的眼眶里,泪光隐隐浮现,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他一个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太冷了。”

    她转回头,看向父亲,泪光盈盈的眸子里,却燃烧着某种灼人的光芒,“女儿没想那么多,什么王府、什么权势、什么将来……女儿只想陪着他。哪怕只是在他累的时候,给他倒一杯热茶,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沈仁心怔怔地看着女儿,听着她这番肺腑之言,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原以为,女儿只是少女怀春,被靖安王的气势风采所吸引,一时情迷。却不想,她看到的、在乎的,竟是那份荣耀与权势之下,不为人知的孤寂与清冷。

    这份情,不是仰慕,不是攀附,而是……心疼。

    是站在他身边,看见他盔甲之下那道道伤痕之后,生出的、纯粹的、不带一丝杂念的心疼。

    这份情深,让沈仁心这个做父亲的,既心疼,又动容。

    他久久无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最后一抹晚霞隐没在西山之后。屋内尚未点灯,朦胧的暮色中,父女俩相对而坐,一个泪眼盈盈,一个满目复杂。

    最终,沈仁心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选择的尊重与成全。

    “罢了,罢了……”他拍了拍女儿的手,声音苍老了几分,却透着一种释然,“你的心思,爹明白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爹……不逼你了。”

    沈初九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只是……”沈仁心的神色又凝重起来,“眼下京城不太平。经此一事,恐怕有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留在京城,太危险了。爹的意思是……”

    话未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翠儿略带惊慌的通报:

    “老爷!小姐!永安郡主来了——已到垂花门!”

    沈初九一愣,连忙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痕。

    永安郡主?

    她来做什么?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与隐隐的不安。

    沈家与永安郡主从未有过往来。若有事,郡主传话让他去便是,何须亲自登门?这位可是先帝嫡女,满京城谁不敬上三分?

    沈仁心迅速起身,不敢怠慢,匆匆整衣前去见客。

    沈初九却心头微动,隐约猜到了几分——大概与那日赏马赛有关。

    果然,不多时,便有下人来回话:郡主点名要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