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谁才是兔子(第1/2页)
在这个房间里找不就行了吗?
这句天真烂漫到了极点,却又荒谬到了极点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林伊手里把玩着的发丝停住了,视线在白鹿和苏唐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艾娴身上。
而艾娴。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计算机系学霸,此刻手里的那本算法导论被捏得变了形。
“白鹿。”
过了足足半分钟,艾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然后告诉我,你刚才是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白鹿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把最后一点薯片渣倒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小孩不喜欢外面的女生,但他对我们三个,完全没有这些反应啊。”
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过去:“小娴凶他的时候,他只会乖乖听着,还会主动递水,小伊捏他脸的时候,他连躲都不躲,我喂他吃东西,他还会说好吃。”
“这不就说明。”
她双手一摊,做了个结论性的手势:“小孩的理想型,就在这个房间里嘛。”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视线下意识的扫过三位姐姐。
林伊的手指无意识的卷着发梢。
而白鹿,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们,仿佛在等待夸奖。
“停。”
艾娴猛地合上手里的书,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像是在寻找能够驳倒这个荒谬理论的论据。
“首先。”
艾娴伸出一根手指,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兔子不吃窝边草。”
“可是兔子饿了也会吃的。”白鹿反驳。
艾娴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其次,伦理上不允许,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法律上,在名义上,我们是姐弟,这是原则问题。”
她转过身看着苏唐:“苏唐叫了我六年的姐姐,我们是一家人。”
林伊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在灯光下流转,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慵懒。
“某种意义上来说。”
她笑起来:“小娴,只有你是姐姐。”
艾娴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伊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还在舔手指的白鹿。
“我和小鹿,跟糖糖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也没有任何名义上的束缚。”
林伊的声音轻飘飘的:“我们只是房客,是朋友,是…没有任何亲属羁绊的异性。”
“所以。”
林伊微微前倾:“只有你有这种原则上的担忧。”
“而且,谈恋爱多好啊!”
清脆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白鹿高高的举起了手,像是在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那个印着海绵宝宝的抱枕,一脸的理直气壮:“我都二十多岁了,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除了小孩的。”
林伊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致:“哦?哪里好?”
“就是…”
白鹿掰着自己那几根白嫩手指头,开始认真的细数。
“可以一起去吃火锅,点鸳鸯锅,一个人吃清汤,一个人吃麻辣,刚刚好。”
“可以去奶茶店,好多店都有第二杯半价,或者买一送一,一个人喝不完,两个人喝就不会浪费。”
“电影院那个双人套餐,比单买便宜好多,爆米花都多给一勺。”
“还有!”
白鹿一边说,一边咂了咂嘴,似乎已经品尝到了那些优惠套餐的美味:“过节的时候,好多餐厅都有情侣限定套餐,送玫瑰花,还送小蛋糕!”
她每说一条,眼睛就亮一分。
那都是她一个人时无法完成的事情。
在白鹿的世界里,所谓的恋爱,就是找一个能陪她做所有她想做却又一个人做不了的事情的、全世界最好的伙伴。
看着白鹿那一脸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艾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位艺术系天才,科普一下基本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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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
艾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恋爱不是为了让你占便宜,也不是找个免费劳动力。”
她顿了顿,用一种教导主任般的口吻说道:“恋爱的前提,是你要先喜欢那个人。”
“有什么区别吗?”
白鹿追问:“就跟我喜欢是吃零食一样?”
“不,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艾娴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了。
她自己谈过恋爱吗?
没有。
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很无趣的女人,生活里只代码、电脑、成绩。
“等一下。”
艾娴沉默了两秒,拿出了手机。
作为学霸,遇到不懂的问题查资料是本能。
“第一条。”
艾娴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特有的清冷质感:“排他性。”
她盯着屏幕,字正腔圆的念道:“你会对这个人产生强烈的领地意识,不希望他与异性有过多的亲密接触,甚至会对出现在他身边的潜在竞争者产生本能的敌意和防备。”
念完这一条,艾娴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给苏唐立下的那几十条苛刻家规。
以及高中时,苏唐收到的每一封情书,都被她以影响学习为由没收了。
“排他性啊…”
林伊拖长了尾音,手指轻轻卷着发梢:“啧,这说的不就是咱们家某些人,连只母蚊子都不让飞进苏唐身边的行径吗?”
“那是为了让他专心学习。”
艾娴硬邦邦的回了一句:“早恋影响智商。”
林伊点了点头,一脸敷衍:“那继续,第二条呢?”
艾娴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第二条,依赖性与分离焦虑。”
她面无表情:“你会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气味,当他离开你的视线,或者长时间不联系时,你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空虚感和焦虑感。”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艾娴又不自然的想起苏唐的高中三年,学校要求全封闭式寄宿管理。
那一周里,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她坐在客厅里敲代码,却总是下意识的看向厨房,期待那个系着围裙的身影走出来问她要不要吃夜宵。
明明很忙,却每隔十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他的消息。
艾娴下意识的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那个…这一条我也符合诶。”
一直处于状况外的白鹿,突然举起了手。
她眼神清澈:“小孩不在家的时候,我觉得外卖都像是猪食,画画也没灵感,连睡觉都觉得被窝是冷的。”
“那是你生活白痴。”艾娴瞥了她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了第三条定义上。
“第三条…你会不计回报的为他付出,关注他的每一个微小需求。”
艾娴的语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他的喜怒哀乐会直接影响你的情绪,你会觉得,只要他开心,你做什么都愿意,甚至愿意为了他的未来,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
读到这里,艾娴彻底念不下去了。
她想起了自己放弃去一线城市大厂,选择留在南大读研的决定。
想起了无数个深夜,她一边骂着麻烦精,一边帮他整理错题集的背影。
一条条定义读下来,她才发现...
那些被她冠以姐姐的责任、家人的关心、护短的本能的行为,其实稍微有点过界了。
在这个房间里,最符合这些定义的,不是想找饭搭子的白鹿,也不是喜欢撩拨的林伊。
而是她自己。
艾娴按灭了手机屏幕,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
艾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一直若有所思的白鹿,突然像是解开了一道世界级的数学难题。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亮得吓人,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艾娴,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哇!”
白鹿指着艾娴,声音清脆,不带一丝杂质:“小娴,原来你才是那只想吃窝边草的兔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