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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寒风吹哨封荒寨,血契生疼遇暖

    那墨燧石冰冷坚硬,看着就不像能点着的。

    苏晚照示意林水生将最后一点引火的、相对干燥的苔藓绒,小心地塞进火塘底部的引火层。

    “点火。”她下令,声音在寂静的石屋里异常清晰。

    林水生颤抖着手,用火折子点燃了苔藓绒。

    橘黄色的微弱火苗亮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引火物。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点燃了底层的干草和破布。

    火苗向上蔓延,接触到了那一层黑乎乎的火泥油脂糊糊。

    嗤!

    一股浓烈刺鼻的黑烟猛地腾起!

    糊糊被点燃了,但燃烧得极其缓慢、粘滞,释放出大量的黑烟和呛人的焦糊味,火焰却不大。

    浓烟迅速弥漫了整个石屋,呛得众人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火塘里,只有底层的引火物在燃烧,上面的墨燧石堆依旧冰冷漆黑,毫无反应。

    “不行……点不着……”有人绝望地低语。

    “烟太大了……咳咳……”

    韩大石焦急地看着苏晚照。

    苏晚照死死盯着那堆被浓烟笼罩的墨燧石,眼神锐利如鹰。

    她在等!

    等那火泥油脂燃烧释放的、缓慢积累的热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浓烟几乎让人窒息。

    火塘底部的火焰已经快要燃尽,只剩下那层粘稠的火泥油脂在极其缓慢地阴燃,释放着热量和毒烟。

    上面的墨燧石堆,依旧毫无动静,冰冷如初。

    希望如同寒风中的烛火,迅速黯淡。

    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引导意味的冰冷意念,如同无形的丝线,再次从角落冰封的顾清砚身上传来,轻轻拂过苏晚照焦灼的识海!

    “撞……击……”

    撞击?!

    苏晚照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福至心灵!

    “砸!”她厉声嘶吼,指向那堆毫无反应的墨燧石,“用锤子!砸那些石头!快!”

    韩大石反应最快!

    他一把抓起旁边用来砸石头的铁匠重锤,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火塘中央那堆被火泥油脂熏烤了半天的墨燧石碎块,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重的锤头砸在坚硬的墨燧石上!

    就在撞击发生的瞬间——

    异变陡生!

    被火泥油脂长时间熏烤、内部积蓄了足够热量的墨燧石,在遭受猛烈撞击的刹那,其内部蕴藏的微弱火性被彻底引爆!

    嗤啦!!!

    无数道刺眼夺目的、炽白色的火星,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熔岩,猛地从被砸击的墨燧石内部爆射而出!

    这些火星温度极高,带着一种刺鼻的硫磺气息,如同无数愤怒的火蛇,瞬间点燃了周围沾满了火泥油脂的墨燧石碎块、点燃了塞在缝隙里的糊糊、点燃了堆在外围的木头!

    轰!!!

    一股炽烈的、混合着暗红色、橘黄色和惨白色的火焰,如同苏醒的火龙,猛地从火塘中心腾空而起!

    瞬间冲散了弥漫的浓烟,将整个石屋映照得一片通明!

    恐怖的高温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生疼!

    成了!

    简陋的火塘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烈焰熔炉!

    墨燧石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响,不断炸裂出新的炽白火星,维持着炉膛内惊人的高温!

    “添柴!把木头加进去!控好火!别让温度掉下来!”苏晚照强忍着心口被高温引动的不适和螣蛇血契印记的隐隐灼痛,厉声下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工匠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焰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们手忙脚乱却又充满干劲地将劈好的木头小心地投入火塘,控制着火焰的燃烧。

    炉火稳定下来,发出稳定的、令人心安的呼呼声。

    石屋内的温度迅速上升,驱散了刺骨的严寒。

    火光映照着每一张疲惫、伤痕累累却重新燃起希望的脸。

    苏晚照走到炉火旁,感受着那久违的、令人皮肤刺痛的灼热。

    她拿起一块灰髓岩精矿的碎块,在火光下仔细端详着那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韩大石,”她没有回头,声音在炉火的呼呼声中异常清晰,“把精矿粉……拿过来。再找块厚实点的……相对平整的石板。”

    韩大石立刻照办。

    林水生端来了那盆磨得还算细腻的灰髓岩精矿粉末。

    一个工匠找来一块相对平整、厚实的青石板,用雪水擦洗干净,架在离炉火一尺多远的地方烘烤着。

    苏晚照用一只相对完好的木勺,舀起一勺暗灰色的精矿粉,均匀地、薄薄地铺洒在那块被炉火烘烤得微微发烫的青石板上。

    嗤……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层薄薄的、铺洒在滚烫石板上的精矿粉末,接触面迅速发生了变化!

    粉末颗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熔融、软化、彼此粘连,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的、光滑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灰色“膜”!

    而粉末上层的部分,则依旧保持着粉末的状态。

    “这是……”韩大石瞪大了独眼,难以置信。

    “灰髓岩……熔融点低……”苏晚照盯着石板上那层薄薄的金属膜,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利用墨燧石爆发的高温……和石板的均匀受热……分离……”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磨尖的木棍,将石板边缘那层凝固的、薄如蝉翼的暗灰色金属膜轻轻揭起。

    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得几乎透明的暗灰色金属箔片,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内敛而纯净的金属光泽!

    “成了!”苏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这小小的箔片举到火光前。

    没有窑炉!

    没有稳定的高温!

    在这关外苦寒的废弃羊皮屯,在二十七条残命的挣扎中,他们用一堆冰冷的石头、一点残存的油脂火泥、一堆破烂木头,硬生生地从绝境里,烧出了暖阳记复兴的第一片火种——灰髓岩箔!

    有了它,就有了新的可能!

    就在这希望重新点燃的瞬间——

    “呜——呜——呜——”

    凄厉尖锐、如同鬼哭狼嚎的玄鸟哨音,猛地从羊皮屯外的荒原上响起!

    穿透了呼啸的寒风和石屋的墙壁,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那哨音……和矿洞中那个苍狼骑小头目临死前吹响的哨音,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密集,更加刺耳!

    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围猎的信号!

    石屋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炉火依旧在燃烧,映照着每一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追兵……来了!

    “呜——呜——呜——”

    凄厉的玄鸟哨音,如同索命的厉鬼在荒原寒风中尖啸。

    一声接着一声,从羊皮屯不同的方向传来。

    冰冷、短促、带着精准的间隔,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将小小的废弃屯子牢牢罩住。

    石屋内,炉火还在呼呼燃烧,散发着驱散严寒的暖意。

    但空气却仿佛瞬间冻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刚才因为灰髓岩箔成功分离而点燃的微弱希望,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绝望。

    韩大石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死灰。

    他猛地扑到那扇破败的、糊着破皮纸的木窗前,用那只完好的右眼,透过被寒风撕开的缝隙,死死向外望去。

    荒原的暮色正在急速降临,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蓝。

    枯黄的野草在凛冽的北风中疯狂倒伏。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个模糊的、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借着起伏的地势和枯草的掩护,呈扇形朝着羊皮屯包抄过来!

    他们动作迅捷而无声,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狰狞的狼首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苍狼骑!

    而且不止一队!

    哨音来自不同方向,显然已经完成了合围!

    “是……是夜不收!”韩大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独眼里充满了恐惧,“至少……三队!完了……全完了!”

    他魁梧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而微微发抖,后背的伤口似乎又崩裂了,渗出暗红的血迹。

    “夜不收”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工匠心头!

    那是北镇抚司真正的精锐斥候,如同黑夜中的毒蛇,追踪、潜伏、袭杀,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

    被他们盯上,在这片荒原上,几乎等于判了死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石屋。

    有人瘫软在地,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死死攥着手中的工具,指节发白,眼神空洞;有人则下意识地看向苏晚照,那目光里充满了最后的、茫然的祈求。

    炉火的呼呼声,此刻听来如同死神的喘息。

    苏晚照靠坐在冰冷的墙边,脸色在炉火的映照下更加苍白。

    那刺耳的哨音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更直接刺向心口那冰封的螣蛇血契印记!

    “嗡!”

    一股冰冷怨毒、带着绝对掌控意志的意念洪流,如同早已潜伏在侧的毒蛇,在哨音响起的刹那,瞬间顺着血契枷锁狠狠灌入!

    “叛……奴……”

    “螣……蛇……噬……骨……”

    意念碎片伴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她全身骨骼寸寸碾碎的剧痛!

    剧痛从骨髓深处爆发,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仿佛有亿万只冰冷的毒蚁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隙,在疯狂地啃噬、钻咬!

    “呃!”苏晚照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

    覆盖右臂的薄薄幽蓝冰晶瞬间被体内爆发的灼热冲突震得布满裂痕!

    皮肤下凸起的暗红枷锁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在手臂上疯狂蠕动、灼烧!

    冷汗混合着血丝瞬间浸透了她的鬓角和脖颈!

    萧珩!

    他不仅派来了追兵,更在利用血契隔空施刑!

    用这噬骨之痛摧毁她的意志,宣告他无可违逆的主宰!

    剧痛如同海啸,一波强过一波,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眼前阵阵发黑,炉火的光芒变得扭曲模糊。

    “姑……姑娘!”韩大石回头看到苏晚照痛苦痉挛的样子,惊骇欲绝,扑过来想扶,却又不敢触碰。

    就在苏晚照的意识即将被剧痛和怨毒意志吞噬的刹那——

    嗡!

    那股熟悉的、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冰冷意念,再次如同寒夜中的一缕月光,艰难地穿透狂暴的痛楚和怨毒意志的封锁,轻轻拂过她濒临崩溃的识海。

    这一次,意念比之前清晰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