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金属异兽雕像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兽口内翻涌的深蓝冰雾瞬间变得狂暴紊乱!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沸腾油锅!
一股极其不稳定、带着毁灭气息的寒流猛地从兽口中狂喷而出!
方向……正是那两个扑向苏晚照的守卫!
守卫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那狂暴的寒流速度太快!
瞬间冲击在他们身上!
嗤啦!
恐怖的低温瞬间爆发!
两个守卫的身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
他们的动作瞬间僵直,如同两尊被瞬间冻结的冰雕!
玄铁面具下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寒流的余波也扫中了近在咫尺的苏晚照!
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
她身上那件简陋的箔片内甲爆发出微弱的幽蓝光芒,疯狂地吸收着寒气!
但依旧无法完全抵挡!
她的左半边身体瞬间麻木僵硬,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狠狠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苏晚照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玄武岩地面上,滑出去数米才停下。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左臂和左腿彻底失去知觉,刺骨的寒意疯狂侵蚀!
喉咙一甜,又一口鲜血涌出,喷洒在黑色的地面上,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她挣扎着抬起头,染血的视线死死盯着寒池边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
萧珩的目光终于从寒池中转了过来,落在了苏晚照身上。
那双深邃的寒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不再是完全的漠然,而是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如同一个棋手,看到棋盘上一枚棋子突然做出了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并未理会那两个被暂时冰封的守卫,目光落在苏晚照身上那件闪烁着微弱幽蓝光芒的箔片内甲上,又扫过她手中残余的、同样萦绕着寒气的灰髓岩箔碎片。
“灰髓岩箔……引动地脉寒气……”萧珩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倒是小觑了你。看来,顾清砚那点焚冰丹的底子,和你体内那点‘渊’的烙印,竟让你在绝境里,摸到了些……有趣的门道。”
他缓缓向前,踏着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朝着苏晚照走来。
步履从容,如同闲庭信步,但那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苏晚照的心尖上,带来无形的巨大压力!
“可惜。”他在苏晚照身前数步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如同俯瞰一只在冰面上挣扎的蝼蚁。
“蝼蚁的挣扎,只会让结局……更加痛苦。”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完美得如同艺术品。
但此刻,指尖却萦绕起一缕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深蓝色的寒气!
寒气周围,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冻结声!
深蓝的寒气缓缓凝聚,化作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深蓝色冰棱!
冰棱的尖端,直指苏晚照的眉心!
“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萧珩的声音冰冷,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熔炼开始前,本侯亲自……送你解脱。”
那枚深蓝冰棱,如同死神的凝视,锁定着苏晚照的眉心。
极致的寒意和死亡的威压,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
灵魂在那冰冷的锁定下发出无声的尖啸!
就在这千钧一发、意识即将被死亡彻底冻结的瞬间——
嗡!!!
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悸动,猛地从苏晚照怀中贴身藏着的那块暗金碎片上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滚烫和暗红光芒!
那残缺的蛇形印记,如同被彻底激活的火山,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红血光!
一股冰冷、怨毒、带着无尽贪婪和毁灭气息的意念洪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远古凶兽,顺着碎片狠狠冲入苏晚照的识海!
同时,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暗红光束,猛地从碎片上迸射而出!
目标——并非萧珩!
而是……寒池中那块内部流转着暗金色光芒、正在缓慢旋转的奇异冰块!
轰!!!
暗红光束精准地击中了那块暗金流转的冰块!
如同热油泼进了冰水!
被击中的冰块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光芒中,无数扭曲的、如同符文般的暗红色纹路疯狂浮现、扭动!
一股狂暴、混乱、带着毁灭性吞噬气息的能量,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猛地从冰块内部爆发出来!
轰隆隆隆!!!
恐怖的爆炸并非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能量冲击波!
暗金与暗红的光芒交织着,如同疯狂的怒龙,瞬间席卷了整个寒池!
翻涌的深蓝冰雾被狂暴的能量冲击得四散飞溅!
池面上悬浮的其他冰块如同被飓风扫中的落叶,疯狂地旋转、碰撞、碎裂!
蕴含其中的各种诡异物质——扭曲的植物根茎、生物的残骸、色彩诡异的液体——瞬间被释放出来,又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成齑粉!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
穹顶不断有碎石和冰屑簌簌落下!
那几尊吞吐冰雾的金属异兽雕像发出不堪重负的**,连接的金属管道扭曲变形,甚至迸裂!
“渊图烙印?!沈星河!!”
萧珩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惊怒交加!
他凝聚在指尖的那枚深蓝冰棱瞬间溃散!
他猛地转身,看向寒池中那爆发的混乱源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机!
他显然没料到,沈星河留在“饵”中的后手,竟然不是针对苏晚照,而是针对寒池中这块核心的“钥匙”冰块!
更没料到这“渊图”烙印的爆发,会引发如此恐怖的连锁反应!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核心的恐怖爆炸和混乱,让整个寒渊堡地脉熔炉的控制瞬间失衡!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失控的猛兽,瞬间扫过寒池边缘!
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爆炸源不远的苏晚照!
她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
人在空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便狂喷而出!
怀中的暗金碎片也脱手飞出,如同烧红的流星,射向未知的黑暗!
意识瞬间被无边的剧痛和黑暗吞噬!
最后的感觉,是身体撞在冰冷坚硬的岩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后,便是永恒的冰冷与死寂。
黑暗。
粘稠的、冰冷的、仿佛能溶解灵魂的黑暗。
没有痛楚,没有寒冷,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意识如同沉在墨玉般凝固的寒潭最深处,被绝对的死寂和无重包裹。
唯有一点微弱的、却异常执拗的冰冷意念,如同寒夜中最后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锚定着“苏晚照”这个即将溃散的存在烙印。
那意念源自心口,源自那块被强行嵌入、与血肉相连的冰核深处。
它微弱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艰难地对抗着四周那试图同化、冻结、抹去一切的极寒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也许只是一瞬。
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幽蓝光芒,如同沉睡的萤火被惊动,在那片凝固的黑暗识海中,极其缓慢地、挣扎着亮起。
光芒的源头,正是那点执拗的冰冷意念。
随着幽蓝光芒的亮起,死寂被打破。
感官如同解冻的冰河,带着锋利的冰碴,瞬间回流!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全身的骨骼被碾成了齑粉,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成絮状,内脏如同被投入了冰与火的熔炉反复煅烧!
右臂四处“箔火焚霜”的区域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冻结、坏死般的麻木。
左半边身体更是如同不属于自己,沉重的冰寒深入骨髓。
更可怕的是心口!
那冰封的螣蛇印记,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熔炉核心!
一股混合着冰冷怨毒和极致灼烧感的能量洪流,正顺着血契的枷锁,疯狂地冲刷、撕裂着她的冰核!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灵魂层面的尖叫和空白!
萧珩的反噬!
在她濒死之际,依旧如跗骨之蛆!
“呃……”
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艰难地从苏晚照干裂的唇缝中挤出。
喉咙里火烧火燎,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铁锈味。
她……没死?
染血的睫毛如同挂着冰霜的蝶翼,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被一层粘稠的、带着幽蓝光晕的黑暗笼罩。
过了好几息,眼前的景象才如同水洗的墨迹,缓缓清晰。
她正躺在一处冰冷坚硬、凹凸不平的地方。
头顶是低矮嶙峋、如同怪兽獠牙般倒悬的黑色玄武岩,凝结着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棱。
空气寒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铁锈、冻土和某种深沉腐朽的气息。
身下并非平整的地面,而是由大小不一、棱角锋利的黑色玄武岩碎块堆积而成的“斜坡”。
碎块缝隙间,散落着一些闪烁着微弱暗灰色光泽的碎片——是那些被爆炸冲击波撕碎的灰髓岩箔!
还有一些深青近黑的墨燧石粉末,以及……冻结成暗红冰珠的血迹。
这里似乎是寒渊堡地下空间某个被爆炸波及、崩塌形成的角落。
巨大的岩石相互支撑,形成了一个相对避风、却依旧冰冷彻骨的狭小空间。
爆炸……混乱……沈星河的暗手……萧珩的惊怒……还有最后那毁灭性的冲击……
记忆碎片带着锋利的边缘,狠狠扎入脑海。
就在这时——
嘶嘶……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斜坡下方、被巨大岩石阴影笼罩的更深黑暗中传来!
苏晚照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爬上脊背!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在那片浓稠的黑暗边缘,几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正无声地悬浮着!
光点下方,是几条缓慢蠕动的、覆盖着暗灰色鳞片的扁平躯体!
那躯体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百足虫,又像是由冻土和金属碎片扭曲黏合而成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