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与“有关部门”的初次接触(第1/2页)
沈墨书的“入职”，为“三界咨询”本就奇特的员工阵容，又增添了一抹沉静而执着的民国文青色彩。这位前报社女记者迅速适应了她的“虚拟档案室”，并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了两件事上：一是协助苏教授完善、润色关于“大华纺纱厂爆炸案”的调查报告，寻找发表的合适渠道；二是在浩如烟海的旧数据库和故纸堆影像中，以新闻人特有的敏锐嗅觉，尝试梳理楚月家族灭门案的任何蛛丝马迹。她那严谨到近乎苛刻的考证习惯和流畅犀利的文笔，让团队在处理一些需要撰写正式报告或梳理复杂背景的委托时，效率和质量都提升了不少。
张不摆对此非常满意。5/5的月度KPI已经完成，压力骤减，他可以更从容地规划团队的下一步发展，巩固现有业务，消化近期所得。阴德余额健康，公司账目良好，基地运转顺畅，连玄真道长那边也异常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至少暂时无需分心。
他本打算趁这段难得的空闲，闭关几天，专心冲击《基础炼气法（进阶）》的某个小瓶颈，同时好好琢磨一下新到手的《基础阵法图解（入门）》，争取早日能独立布置几个实用的简易阵法。然而，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访客，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这天上午，张不摆正在别墅三楼的静室里，对着摊开的阵图册和一堆用作标记的棋子苦思冥想。林笑笑的地下实验室传来一阵有规律的、代表“有客到访”的提示音——这是她新装的智能门禁系统，与“谛听”无人机的外围警戒联动。
“师兄，前台说，有位‘市文化局民俗事务调研办公室’的赵雪女士来访，说是想就本市民间传统文化保护与创新性发展，与‘三界咨询’的张总进行交流调研，有正式介绍信和预约。”林笑笑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疑惑，“王总那边没提前打招呼，而且……这单位名头，听着有点陌生。”
市文化局？民俗事务调研？张不摆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棋子。这个时间点，这个名目……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想起之前王富贵的提醒，玄真道长那边似乎想借“有关部门”的势。也想起地府通讯里，黑白无常那句“阳间浊流暗涌”的提醒。
是敌是友？抑或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同行”？
“请她到一楼会客室，我马上下来。”张不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休闲服（没穿道袍），对林笑笑吩咐道，“让刀哥暗中留意，楚姑娘，也请戒备。”
“明白。”林笑笑和楚月、刀锋的意念同时回应。
一楼的会客室窗明几净，布置简约，符合一个“咨询公司”的定位。张不摆走进时，客人已经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
那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性，留着利落的齐肩短发，发色乌黑，一丝不苟。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地优良的浅灰色女士西装套裙，内搭简洁的白色衬衫，脚上是款式低调的中跟皮鞋。五官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受过严格训练的精干与沉稳，眼神清澈锐利，看人时仿佛带着无形的刻度尺。她坐姿端正，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还有一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
看到张不摆进来，她立刻站起身，露出一个标准、得体却没什么多余温度的浅笑，伸出手：“张不摆先生？您好，我是赵雪，在市里负责一些民俗文化相关事务的调研工作。冒昧来访，打扰了。”
“赵女士客气了，请坐。”张不摆与她轻轻一握，对方的手干燥微凉，力度适中。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示意林笑笑上茶。
“谢谢。”赵雪重新落座，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目光平和地看向张不摆，“张先生年纪轻轻，就创办了‘三界咨询’这样颇有特色的公司，业务范围涉及传统文化、环境咨询、甚至一些……比较特殊的领域，在我们本地的相关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了。”
她语气平稳，措辞谨慎，但“特殊领域”、“小有名气”这几个词，显然意有所指。
“混口饭吃，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张不摆谦虚道，静待下文。
赵雪微微点头，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我们单位，虽然挂在文化局下面，但实际工作范围，更侧重于关注和研究一些……民间非正常现象、传统信仰习俗在当代的流变，以及可能涉及的社会稳定与公共安全议题。近期，在梳理本市相关情况时，注意到了张先生和贵公司的一些……活动记录。”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的资料，她并未递给张不摆，只是自己扫了一眼，继续说道：“比如，青山区第三人民医院老院区的安宁化处理，锦绣江南项目前期的地气疏导顾问，以及最近……协助一位老学者整理出颇有价值的民国时期历史悬案材料。这些工作，有的解决了群众困扰，有的避免了潜在风险，有的还原了历史真相，从结果上看，是积极正面的，也体现了一定的专业能力。”
她顿了顿，目光与张不摆对视，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郑重：“我们对于民间有真才实学、且能遵纪守法、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专业人士或团体，一向是持开放和观察态度的。只要不危害公共安全，不扰乱社会秩序，不传播封建迷信，不借机敛财诈骗，不侵害公民合法权益，一些探索和尝试，在可控范围内，是可以被理解和默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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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不摆心中了然。这是官方的人，或者说，是国家层面处理“特殊事务”的机构人员。她的话说得非常清楚：我们知道你，也认可你之前做的一些事（至少结果是好的），只要你不越线，不搞事，我们可以暂时不管你，甚至默认你的存在。
“感谢赵女士和贵单位的认可与包容。”张不摆态度诚恳，“我们公司成立的初衷，就是希望用一些新思路、新方法，去处理传统文化和现代社会中遇到的一些老问题、新挑战。始终秉持的原则就是合法合规，与人为善，化解矛盾，维护稳定。这一点，请放心。”
赵雪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有张先生这个态度，我们就放心多了。不过，有些情况，还是需要提前沟通，避免误会。”
她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首先，希望贵公司的一切活动，包括可能涉及的‘特殊’业务，都能在现有法律框架内进行。如果遇到超出普通治安或民事范畴的、可能危害公共安全或涉及重大利益的特殊情况，希望能够及时与我们沟通，或者至少，不要擅自采取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的行动。”
“其次，关于团队成员的……特殊性。”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张不摆，“我们尊重不同的存在形式，但前提是必须处于有效管控之下，不得对正常社会运行和普通民众生活造成干扰或威胁。这一点，相信张先生能够理解并做到。”
“最后，关于信息。我们注意到贵公司似乎有独特的信息获取渠道。希望在未来，如果涉及可能影响社会稳定的重大‘异常’信息，在条件允许且不违背你们自身原则的前提下，能够适当共享或预警。当然，我们也会在职责范围内，为合规的民间机构提供必要的政策指引和安全提醒。”
三条要求，或者说建议，条理清晰，既划定了红线，也留下了合作与沟通的空间。态度不算强硬，但背后代表的份量不言而喻。
“我明白。”张不摆郑重地点头，“合法合规是底线，有效管控是责任，信息互通是互信的基础。我们会严格遵守，并在必要时积极沟通。”
赵雪似乎对张不摆的回应感到满意，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只有姓名、一个内部邮箱和一个加密通讯软件ID的名片，递给张不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非紧急事务可通过邮件，紧急情况可用这个软件联系，有基础加密。另外，”
她站起身，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关于近期某些传统人士对贵公司的一些非议和不当举动，我们也有所耳闻。只要贵公司自身行得正，不主动挑起事端，一些正常的行业竞争和理念分歧，我们原则上不介入。但若有人试图利用非法手段，或假借‘官方’名义对你们进行打压、诬告，可以向我们反映。维护一个健康、有序的行业发展环境，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
这话几乎挑明了，玄真道长那边的小动作，他们知道，但只要不违法乱纪，他们不管。可如果玄真他们想玩阴的，或者冒充官方，那“有关部门”也不会坐视。
“多谢提醒。”张不摆起身相送。
赵雪点了点头，提起公文包，再次与张不摆握了握手，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
张不摆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名片，又回想刚才的对话，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却又提起了另一份心思。
石头落地，是因为官方这关，算是以相对理想的方式过了。获得了“默许存在”的资格，甚至还有了一个潜在的沟通渠道。这对于“三界咨询”的未来发展，尤其是楚月构想的那个“平台”，至关重要。
提起心思，则是因为“有关部门”的出现，意味着他这条“灵界HR”的路，真正进入了国家层面的视野。未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在“探索创新”与“遵纪守法”之间，找到更精准的平衡点。同时，赵雪提到的“信息共享”，也意味着未来在某些情况下，可能需要在地府和阳间官方之间，做出更微妙的权衡。
“师兄，怎么样？真是‘有关部门’？”林笑笑凑过来，小声问。
“嗯，算是……‘民俗事务’特别调研员。”张不摆收起名片，笑了笑，“总体是好事，给了我们一张‘临时牌照’。不过以后咱们行事，得更规矩才行。”
楚月的清冷意念传来：“意料之中。国之重器，焉能无视阴阳之界？此番接触，利大于弊。得其默许，便是立足之基。然，亦需谨记其约，行事务求周全。”
刀锋的意念也传来：“明白。某会注意，不露行迹，不惹麻烦。”
“行了，该干嘛干嘛。”张不摆挥挥手，转身往回走，“该修炼修炼，该研究研究。咱们这‘三界咨询’，从今天起，也算是有‘编外备案’的正规民间机构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张不摆抬头望了望天，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重了一些，但脚下的路，却也仿佛更加坚实、清晰了。
灵界HR，搞笑主播，地府快递员，现在又多了个“有关部门”备案的民俗事务探索者……这身份叠得，越来越有“体制内临时工”那味儿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迈步走进了别墅。前路漫漫，但至少，又多了一盏指路的灯，虽然光线清冷，但方向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