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父亲死了,林家已成虎狼之穴,

    她这个纹身遍布、名声不佳的“大小姐”,除了这具皮囊和这个空头名分,一无所有。

    未来?

    她看不见未来,除非紧紧抓住这个男人。

    而取悦他,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唯一被允许的生存方式。

    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残存的对“阿强”那点朦胧的依恋,对“李湛”巨大的恐惧与敬畏,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以及一种在绝对强大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反抗意识后,

    反而滋生出的、扭曲的顺从与……献祭般的渴望。

    她走到巨大的衣帽间里,没有选择那些昂贵的睡衣或礼服。

    她的手指划过一排衣物,最终停在了一件极其简单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上。

    布料少得可怜,几乎透明,

    仅仅能遮住最关键部位,两根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肩带,

    后背是完全镂空的,长度刚过大腿根部。

    这是她某次心血来潮买的,却从未敢穿出去过。

    今晚,或许正合适。

    她换上这件睡裙,冰凉的丝绸贴在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紫发凌乱,纹身在那近乎透明的黑色丝绸下若隐若现,更添妖异。

    身材曲线毕露,带着少女的青春紧致与一种堕落的美感。

    她拿起梳妆台上那瓶最浓烈、最具有侵略性的香水,

    在耳后、锁骨、手腕、还有大腿内侧……轻轻喷了几下。

    然后,

    她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巨大得离谱、铺着深紫色丝绸床单的圆床边,

    没有坐下,而是缓缓地,面对着房门的方向,跪了下去。

    白色长毛地毯淹没了她的膝盖。

    她低下头,紫色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脸颊,

    只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和后背上大片裸露的、纹着妖异图案的肌肤。

    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大腿上,指尖微微蜷缩。

    这是一个绝对臣服和等待的姿势。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在料理完哥哥那边的事情后,在她这个刚刚被“收服”的、名义上的女人这里,

    他需要确认一些东西,也需要……收取一些东西。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

    窗外的城市光影在她低垂的眼帘外模糊晃动。

    她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混合着对即将到来之事的恐惧、期待,以及一种自暴自弃般的献身感。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却异常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没有敲门。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股比室内更冷冽、带着夜风气息和淡淡烟草味的空气涌入,

    瞬间冲淡了甜腻的香水,也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李湛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了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便装,

    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袖子随意挽到手肘。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在会议上令人胆寒的眼睛,此刻平静地扫过房间内迥异于林家的奢华叛逆风格,

    最后,落在了跪在床前地毯上的那道身影上。

    他的目光在她几乎透明的黑色睡裙、大片裸露的纹身皮肤、以及那顺从低垂的紫色头颅上停留了片刻。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电流的微弱嗡鸣。

    林嘉欣没有抬头,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

    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她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李湛缓步走近,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她面前停下,阴影笼罩下来。

    他没有叫她起来,也没有任何动作。

    林嘉欣深吸一口气,鼓足所有的勇气,缓缓地、极其卑微地,抬起了头。

    灯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

    紫色的眼影微微晕开,眼眶有些红,不知是之前哭过还是紧张所致。

    她仰视着居高临下的李湛,努力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熟悉的“阿强”的影子,

    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

    “主人…您回来了。”

    她没有叫“湛哥”,也没有叫“阿强”。

    而是选择了这个最能体现此刻权力关系、最能表达她彻底臣服与归属的称呼。

    李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中混合的恐惧、依赖、讨好以及那一丝近乎自虐的献祭般的光,没有立刻回应。

    他伸出手,手指微凉,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将脸仰得更高,更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他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她下巴细腻的皮肤,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一种品鉴物品般的随意。

    “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林嘉欣身体又是一颤,长长的睫毛剧烈抖动。

    她知道,考验开始了。

    取悦他,证明自己的价值,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自愿选择的牢笼。

    她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最后一点彷徨褪去,

    只剩下全然的顺从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媚意。

    她抬起同样在微微颤抖的手,没有去碰他,而是伸向自己睡裙那纤细的肩带……

    夜,还很长。

    窗外的曼谷,

    在血腥与权力交替的阵痛中逐渐疲惫沉睡。

    而这间弥漫着叛逆香水与绝对臣服的房间里,另一场无声的征服与献祭,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