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招摇过市,拿着一幅画在蔺寒舒的面前疯狂开屏。
偏偏蔺寒舒看不出对方的用心险恶,跟个傻子似的,夸对方画得好。
这叫他怎么不生气。
太阳穴突突直跳,连体内蛊虫都有变活跃的迹象。
萧景祁强迫自己暂时冷静下来,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往后少跟江行策接触,他是萧岁舟的人。”
“什么?”蔺寒舒惊讶地瞪大眼睛。
见鬼了,怎么哪哪都是小皇帝的男人?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拿那锭金子给江行策。
蔺寒舒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立马脱粉回踩,对江行策进行恶评:“他的画技也就那样吧,要不是因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我想替殿下拉拢他,才不会搭理他呢。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早就和小皇帝勾搭上了。”
萧景祁怔了怔,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做这些,都是因为我?”
“对呀。”蔺寒舒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殿下是要成大事的人,自然是盟友越多越好。”
可惜萧岁舟是个魅魔。
身份可疑的薛照,把萧景祁画得奇形怪状的画师,再加上一个状元郎。现如今,蔺寒舒看谁都觉得那是萧岁舟的男人,连路过的狗也不例外。
他长长叹气。
要是当初看野史的时候认真些,把人名看清楚就好了,如今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这时,萧景祁过来,将他拥入怀中:“原本我属意的状元是另外一人,但那段时间我病得厉害,丞相和萧岁舟趁机将江行策抬了上来。”
“江行策此人实在是会讨丞相开心,光当上状元不够,丞相还想让他一入朝就坐到四品官职的位置。”
“我得知此事,服了一剂猛药,强撑着身体上朝,这才让他的官位打了水漂。”
听完他的话,蔺寒舒只觉得萧岁舟江行策和丞相三人蛇鼠一窝,简直坏透了。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他担忧地问道:“猛药伤身,稍不注意还会留下后遗症,殿下的身体没事吧?”
萧景祁默了默。
良久,直到蔺寒舒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不是总好奇为何我要让你先睡么?今晚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他的声音好轻。
却像有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令蔺寒舒的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总觉得那药不简单。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到了夜间,萧景祁褪去厚重繁复的外衫,只着一身薄薄的里衣。
那只蛊虫发了疯般从他脖颈爬过,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疼的人是萧景祁,却让看着他的蔺寒舒直皱眉,将唇瓣咬得泛白。
萧景祁取下腰间的香囊,放在鼻下闻了闻,似感受不到疼痛般,淡然开口:“这香囊最开始是用来迷晕我自己的,但后来身体产生了耐药性,便留着当止痛药。”
他在跟蔺寒舒解释,他一直将迷药佩戴在身上的原因。
蔺寒舒的喉结滚了滚,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脖颈,隔着皮肉安抚那只蛊虫,声音微微发颤:“是不是等蛊虫停下来,你的身体就不会疼了?”
萧景祁笑着摇头,伸出一只手:“我想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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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寒舒的视线落到他的手腕处。
果然如小神医所说,他的手筋曾被人挑断过,虽然早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极其狰狞的伤疤。
蔺寒舒实在无法想象,萧景祁究竟遭遇过什么。
是谁挑断他的手筋。
是谁往他体内放的蛊。
又是谁给他下的毒。
这些人到底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让他被折磨成如今这样?
可蔺寒舒还没来得及问,萧景祁忽然跌进他的怀里。
身躯的重量全都压在蔺寒舒的身上,他清晰地看见,萧景祁的脖颈生出道道黑纹,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缠绕在一起。
“这就是那猛药留下的后遗症,”萧景祁的额头被细密的汗水覆盖,他闭上双眼,长睫在眼底投下阴翳:“我不想让人看见我这副模样,所以才每晚会用迷药把你弄晕过去。”
蔺寒舒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减轻他的痛苦,鼻尖隐隐发着酸:“那你为什么今日愿意让我看见?”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在阑州时,萧景祁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场景。
当时他觉得自己是羡慕是嫉妒是恨,但等他仔细回想时,他忽然发现,那其实是渴望。
渴望加入那个家。
渴望有人聆听他的痛楚,渴望倾诉自己遭遇的一切。
所以萧景祁忍着痛,节骨分明的手落在蔺寒舒脸上,轻声问道:“想听我的故事吗?”
第32章送人头
萧景祁的生母是禁军统领的妹妹,顾贵妃。
年幼时,在母亲与舅舅的庇护下,他也曾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先皇是个神经病。
明明爱顾贵妃,知道她身体不好,却非要让她给自己生个女儿,凑一双好字。最终害得她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先皇大悲之下,再也不踏足后宫,整日埋头处理政务。
恰逢萧景祁的统领舅舅受伤身亡,表兄临危受命,成为新任统领。
年纪轻轻的表兄并不能让手下的人信服,实在自顾不暇,无法顾及宫中的萧景祁。
十五岁的萧景祁失去了母亲和母家的庇护,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独自在皇后与其他妃嫔的刁难下存活,还捡了生母早逝的拖油瓶萧岁舟。
萧岁舟比他小很多,是个乖巧的糯米团子。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地喊皇兄救命,好几次害得萧景祁落入险境,身上的毒也是在那时被人下的。
日子虽难熬,但他到底是熬过来了。
用计扳倒皇后,十八岁的萧景祁逐渐拥有了自己的势力,妃嫔们知道他命硬,渐渐不敢招惹他。
眼看他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先皇却在微服私访的途中遇见此生挚爱——
一个跟顾贵妃有七分相像的南疆蛊女。
先皇带她回宫,封她为德妃。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刚进宫就封妃,已经让朝臣对此颇有不满。她还不知足,指着先皇的心口道:“在我们南疆都是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不喜欢你后宫的妃子,我想杀了她们。”
先皇好似被她下了蛊般,竟然荒唐地默许了她的要求,只假惺惺地说了一句:“想杀她们可以,但别伤害我的孩子。”
于是一个月内,后宫妃嫔相继暴毙,个个死相凄惨,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头,如同被抽去了浑身的血肉。
这些嫔妃死得太快,在朝廷与民间引起轩然大波,先皇思来想去,选中了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做替死鬼。
要和国师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