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是在她死后,大肆搜罗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并放任宫妃欺辱她唯一孩子的情意吗?
那故事里的书生虽然没能在除妖师手下护住妻子,但最后好歹是付出了自己的命,与她同生共死。
可先皇到底为先贵妃付出了什么呢?一边装得情深义重,一边坐享后宫佳丽三千,就连祭奠她,也种了她根本不喜欢的芍药花。
他的那点情意,连路边的狗屎都不如。
蔺寒舒丝毫不受这故事的影响,当着乌泱泱一堆人的面,摘完了最后一片花瓣,把光杆随意往地上一丢,表情始终淡然,仿佛根本不在意这是血芍药,还是其他普通的花。
看得他们表情各异,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皇宫热闹得好似菜市场。
“皇嫂你太过分了,”萧岁舟似是终于忍不下去一般,郑重其事地斥责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这花的典故,为何还要将它毁成这样,就不怕皇兄知道后生你的气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摄政王殿下来了!”
第62章优秀的匹配机制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萧景祁走上前来,身影清竣,一如既往的矜贵。
萧岁舟屏息凝神,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对方,格外期待这人会有什么表情。
然而注定让他失望,萧景祁的反应就是……
没有反应。
蔺寒舒像是聋了,明明听到明远王爷讲的故事,却还当着众人的面继续摘花瓣。
而萧景祁就像是瞎了,满地的花瓣那般显眼,是个人都看得见,他却仍然无动于衷。
不愧是夫夫。
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
萧岁舟暗暗蹙眉,忍不住好意出声提醒萧景祁:“皇兄,皇嫂把父皇为先贵妃娘娘种的花毁了。”
直到这时,萧景祁的目光才不紧不慢扫过满地狼藉,而后淡淡回了声:“哦。”
一群人满头雾水。
这个哦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是无奈,是气急败坏,还是选择纵容?
这冷淡的表现实在出乎萧岁舟的意料,他连忙朝人群里的顾楚延使了个眼色。
顾楚延上前,适时露出心疼的表情,拾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我记得,姑姑生前最爱芍药花。若她在天有灵,看见她心爱的花被如此糟蹋,怕是不能安息。”
说着,还故意瞥了一眼萧景祁,像是在谴责他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可萧景祁还没动静,蔺寒舒先一步笑眯眯地开口:“禁军统领说的不对吧,先贵妃娘娘喜欢的花,难道不是紫薇么?”
顾楚延愣了愣。
他哪里知道顾贵妃到底喜欢什么花,只是看先皇亲自为她种下这株血芍药,就误以为她喜欢芍药。
周遭的窃窃私语落进他的耳中。
“据说先贵妃很宠爱她这位侄子,但凡摄政王殿下有的,顾统领也会有。她对他那么好,可到头来怎么他连她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
“依我看来,有问题的不止顾统领吧。既然先贵妃喜欢紫薇花,先皇为何要种芍药?”
眼见话题越来越偏,萧岁舟不得不发声,将话题重新引回正途:“贵妃已逝,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芍药,莫非是她托梦告诉你的?”
话音一转,接着道:“再说了,就算她真的喜欢紫薇,这血芍药也是珍品中的珍品,八百年才出世一株。你将它毁成这副模样,会让天下多少爱花之人心寒呀。”
这是离间蔺寒舒和萧景祁不成,开始抨击蔺寒舒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别人见了此等奇花,会咏诗赞颂,而他却随手将它从枝头折下来,简直暴殄天物。
似乎是觉得萧岁舟的话有几分道理,那伙如墙头草般的人纷纷出言谴责蔺寒舒。
“是啊,血芍药长得如此奇特出彩,一眼就能看出这绝非凡品,合该好好养着才是,摄政王妃怎么能毁掉它呢?”
“也不奇怪,这位王妃出生在阑州那样穷苦的地方,怕是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偶然见到这般漂亮的花儿,一时手痒也很正常。”
萧景祁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眸子,觉得事情发酵得差不多,要阻止这场闹剧。
然而蔺寒舒却笑嘻嘻地冲着他摇摇头,表明自己能够独自解决。
望着他这副极端自信,神采飞扬的模样,萧景祁难得地怔了怔。
很快,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浅浅的弧度。
黑沉沉的眼瞳里,似乎只容纳得下这个人,充满了对他的欣赏。
与萧景祁错开目光后,蔺寒舒拍拍手,浑不在意道:“不就是血芍药么,多大的事,我赔你一株就是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花圃里搜寻着什么,很快便找到了一株雪白的芍药花。虽然花苞没有那株血芍药大,开得也不如那株血芍药好,但乍一眼望去,差别并不是很大。
蔺寒舒霎时兴致盎然,朝离他最近的太监伸出手,尾音不自觉地上扬,嗓音雀跃:“去拿把铲子来。”
太监没敢动,扭头去看萧岁舟的脸色。
就见当今天子的脸色黑得像是几百年没有洗过的锅底,难看至极。张了张嘴,似乎是想斥一句胡闹。
但在他开口之前,萧景祁抢先对那太监摆了摆手:“去,就按他说的办。”
摄政王的话,分量和天子一样重。
太监自然不能怠慢,没等萧岁舟同意,便弓着腰,小跑着去花房拿铲子去了。
小皇帝本就难看的脸色,如今更是隐隐狰狞扭曲,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蔺寒舒胡闹,萧景祁就纵着他胡闹。
这两人简直就是在萧岁舟的底线上疯狂蹦迪,害得他浑身难受。
他努力维持住表情,眸光冷得像结了冰,想看看这俩人到底能搞出什么鬼。
太监很快取来铲子,小心翼翼地呈上去。
蔺寒舒伸手接过,当着一群人的面,开始挖土。
一铲又一铲,挖出来的土故意往顾楚延身上抛,顾楚延不得已后退,离他远些。
随着越挖越深,芍药花的根系完完整整地暴露出来。
蔺寒舒将它提起,往萧岁舟面前递:“拿去吧。”
“这就是一朵普通的芍药而已,”萧岁舟梗着脖子,对这花挑三拣四评头论足:“不及血芍药珍贵,也不及它漂亮。”
“是吗?”蔺寒舒语气很错愕,可眼底从始至终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萧岁舟会说这一句,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环顾人群,他朝丞相招了招手:“哎呀,我的手刚刚挖了太久的土,有点儿酸。麻烦丞相你过来,帮我拿一下花。”
丞相的胡子抖了抖,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天大的阴谋,磨磨蹭蹭不肯上前。
这时,萧景祁不轻不重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