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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日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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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产屋敷宅邸呆了一个月,将现世的大概知识都学了些。

    离开产屋敷宅邸的那天,为了便于融入现代社会,严胜脱下了和服,换上了西装。

    产屋敷一大家子都来门口送他,一群人朝他摇摇摆摆的挥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之外。

    严胜没去别的地方,他回了继国家。

    不,现在已经没有继国家了。

    曾经硕大的宅邸与领土,都林立起了各式各样的小房子。

    严胜找了许久,找到了那颗柿子树。

    四百年,那颗柿子树居然还活着,还成了政府保护的百年老树,不能买。

    后来,是产屋敷出面,帮他连同那颗柿子树在内,将周围附近的土地小屋都买了下来。

    严胜将宅邸——勉强算是宅邸吧,毕竟他把柿子树附近的小屋都买了,敲敲打打装修居然也成了挺大的宅邸。

    他在这宅邸里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静,晨起练剑,日上三竿便煮一壶茶,午后在柿子树下的藤椅里睡会儿午觉,看光影从叶隙中落下。

    春来枝头绽出细碎的光,秋去果实坠的沉淀淀。

    他一个也没有吃。

    只是看着它们熟透,落下,归于泥土。来年再看新花。

    四百年。柿子树还在,他也还在。

    他学会了用那个叫“手机”的物件,学会了刷卡付账,甚至学会了开车。

    在宅邸他还是习惯穿和服,在外西装穿得很妥帖,走在街上与任何一个现代人无异。

    他不爱用人伺候。宅邸只请钟点工来打扫,平日里独来独往。

    邻人只道是位深居简出的老先生,气质清贵,却不知姓名。

    他就这样看着柿子花开,柿子果熟。

    直到有一年,净琉璃来找了他。

    这位地藏王菩萨依旧穿着百年前的花魁服饰,在他回家时,笑意盈盈的站在柿子树下等他。

    严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没问,又怕是一次失望。

    净琉璃也没说,祂只是笑眯眯的掏出了一个瓷瓶,说是想要他一滴血。

    严胜瞥了祂一眼,从血肉之中拔出一柄小刀,径直将掌心划开,淅淅沥沥的血液尽数落入了瓶中。

    净琉璃见他居然给这么多血,头疼的抚了抚额。

    “一滴便够了,你这一疼......”

    严胜蹙起眉,还没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询问,净琉璃已然盖上瓷瓶,朝他微微一笑,便又离开了。

    严胜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缓缓抬起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柿子树。

    柿子熟了百回了,缘一。

    又是一年将尽。

    新年即将到来,街上渐渐热闹起来,街边店铺都摆上了新年装饰。

    严胜本不爱凑这些喧嚣,但在柿子树下坐了许久,想着新年总归是新年,该添置些东西。

    于是换了衣服出了门,在走出院子时,他看了眼柿子树。

    很是奇怪,今年的冬天并不怎么冷,连带着这棵柿子树上的果实居然在秋开之后,到现在还有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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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路过树下时,悬在头顶的枝芽晃了晃。

    严胜瞥了一眼,见那上面的果实欲坠不坠,他干脆摘了下来。

    掌心的柿子红亮亮的,显然是成熟了,皮却结实,他摸了摸也不至于破。

    到底浪费粮食不好,严胜顿了顿,莫名的将这颗柿子放进了口袋里,才出了门。

    风很冷,天色暗得早,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沿街的橱窗不知何时都换了装点。

    粉的、红的、绒的,满目是心形与缎带。店员在门口摆出花束,写着“情人节限定”。

    严胜对现代节日有些了解,明日便是所谓的情人节了,各大店铺早早的便开始做活动。

    他淡漠的偏过头。

    与他无关。

    他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被什么牵住。

    百货店透明的橱窗里,暖黄的灯光下,坐着一只小熊。

    很小的一只,毛茸茸的,面容呆呆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严胜静静看了一会儿。

    风从身后卷过,扬起大衣下摆。他没有买,只将手里的布袋换了个手,转身,便要继续向前走。

    脚步还未迈开,他的衣角被轻轻拉住。

    严胜一顿,回过了头。

    和那双眼眸四目相对的瞬间,严胜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嗡的一片空白。

    一只小小的手攥着他的大衣下摆,攥得那样紧。

    顺着手臂向上,是一张仰起的小脸。

    头发乱糟糟毛茸茸,小小的,孱弱的孩子抓住了他,冬日的天气,这孩子却赤着脚,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赤色和服。

    那孩子仰起脸,额上斑纹灼灼,一如一千二百年前。

    严胜怔怔的看着这刻进他灵魂的孩子。

    他张了张口,如鲠在喉。

    周遭人潮如织,唯独他们静立。

    继国严胜不敢开口,他怕这又是过往无数场醒来后又碎的梦。

    可那个孩子赫红的眼睛望着他,亮晶晶的,盛满了整个天地所有的星光。

    继国缘一朝他呼唤。

    “兄长大人。”

    严胜喃喃:“缘一。”

    小小的缘一握住了他的小拇指,滚烫的体温烫的严胜四肢百骸都开始战栗。

    严胜僵了一瞬,旋即颤抖着屈膝蹲下,将继国缘一紧紧抱入怀中,似要融入骨血。

    缘一抱住了他的脖颈,依偎在他颈间,如小熊般蹭了蹭他的脸颊。

    “兄长,缘一好想,好想,好想您,兄长。”

    他的胞弟依旧不会讲话,只会一句句喊兄长。

    严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他。

    他等过百年春去秋来,等过柿子花开又落,等过长街短巷无数个黄昏与黎明。

    而今夜,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身后橱窗暖光融融。

    在跨越千年以后,在他禹禹独行世间孤寂后,他的胞弟,从夜色中朝他奔来,不远万里回到他的身旁。

    此后——

    千年万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