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府,后院。
新房内红烛高照,将那双喜字映得通红,红得像血。
季夜推门而入。
GOOGLE搜索TWKAN
屋内弥漫着一股暖香。
那香气很淡,像是初雪后的腊梅,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
秦青衣站在桌边,已经摘下了沉重的凤冠,一头如瀑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手里握着酒壶,正在斟酒。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
那张绝艳的脸上,没有怨恨,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温柔。
「将军回来了。」
她放下酒壶,莲步轻移,走到季夜面前,盈盈一拜。
「妾身等候多时了。」
季夜看着她。
此时的秦青衣,褪去了白日的清冷与傲气,像是一块被温水泡软了的美玉。
她穿着大红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那肌肤在红烛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你在等我?」
季夜反手关上门,落了栓。
「是。」
秦青衣直起身,走上前,伸出双手,动作自然地想要帮季夜解开身上的大氅。
「将军一身风雪,妾身帮您宽衣。」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季夜的衣领时,季夜感觉到了一股透骨的凉意。
季夜没有动,任由她解开大氅,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秦小姐倒是适应得很快。」季夜淡淡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秦青衣转身端起两杯酒,递给季夜一杯。
「既然入了天策府的门,青衣便是将军的人。以前的恩怨,那是父兄的事。青衣只是一介女流,只想侍奉夫君,求个安稳。」
她仰起头,眸光流转,似有水波荡漾。
「将军,请饮合卺酒。」
季夜接过酒杯。
酒液清澈,倒映着红烛的火苗。
【武道通神】全开。
入微掌控。
酒没毒。
杯子也没毒。
甚至连这屋子里的薰香,都是最上等的「安息香」,有助眠凝神之效,对武者并无害处。
秦家这是转性了?
季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
他举杯,与秦青衣轻轻一碰。
秦青衣仰头,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滴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下巴,钻入那抹胸的深处,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充满诱惑。
季夜也将酒喝了。
「酒喝了,礼成了。」
秦青衣放下酒杯,脸颊飞起两抹红晕,那是酒气上涌,更是情动之态。
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伸手拉开了床幔。
「将军……」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音。
「夜深了,歇息吧。」
说着,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轻轻一拉。
大红的中衣滑落,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肚兜,和那大片大片如雪堆般的肌肤。
她没有藏剑。
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藏匿兵器的地方。
她就像是一朵完全盛开的花,毫无保留地向季夜展示着她的柔弱与美丽。
季夜走了过去。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尤物。
如果是普通男人,此刻恐怕早已魂飞天外。
如果是普通武者,此刻也会放下戒心。
但季夜不是人。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触碰那诱人的肌肤,而是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秦青衣裸露的肩头。
入微。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滑嫩。
但在那皮囊之下,季夜「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秦青衣的心跳,很快。
但这快,不是因为羞涩或动情,而是一种病态的丶竭力压榨心脏负荷的狂跳。
她的血液流速极快,而且……温度极高。
比常人高出两倍。
就像是她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沸腾的水。
而在她的丹田深处,有一团极其阴晦丶极其恶毒的气息,正盘踞在那里,像是一只冬眠的毒虫,正等待着被唤醒。
那气息与这屋内的安息香丶与她刚刚喝下的女儿红,正在发生一种极其隐秘的化学反应。
三者合一,便是引子。
「秦家,好大的手笔。」
季夜的手指突然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胛骨。
「痛……」
秦青衣惊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将军,您弄痛妾身了……」
「痛?」
季夜笑了,笑意森寒。
「秦青衣,你这身子,现在应该感觉不到痛才对。」
他猛地俯下身,脸贴近秦青衣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你的血在沸腾,你的经脉在扩张。你现在的感觉,应该是燥热,是渴望,是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吞进去,对吗?」
秦青衣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脸上的柔情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底牌后的惊恐。
「你……」
「『欢喜禅的鼎炉法?不对,太低级。」
季夜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滑下,经过手臂,最后扣住了她的脉门。
一股血色真气蛮横地冲入她的体内。
「唔!」
秦青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那是被真气逼出来的毒血。
「原来是『蚀骨红颜枯』。」
季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蛊毒。种在女子体内,以处子元阴温养。平日里无害,但只要与男子交合,蛊虫便会顺着阳关,钻入男子体内,吞噬精血真气。」
「尤其是对练至刚至阳功法的武者,这简直就是绝杀。」
「只要我破了你的身,这蛊毒就会瞬间爆发,将我一身修为化为乌有,甚至让我精尽人亡。」
季夜看着秦青衣那张惨白的脸,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而你,作为载体,蛊虫离体之日,便是你全身溃烂丶化为血水之时。」
「秦牧之够狠啊。」
季夜松开手,像是在甩掉什麽脏东西。
「他不仅想杀我,连亲生女儿的命都填进去了。」
秦青衣瘫软在床上。
她的伪装彻底碎了。
那层红粉骷髅的画皮被撕开,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凄厉,笑得绝望。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柔情,只剩下疯狂的恨意。
「是!我是毒药!我是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秦青衣嘶吼着,伸手抓向季夜的脸,指甲锋利如刀。
「季夜!你毁了我哥哥的脸,你踩着秦家的脸面往上爬!你该死!!」
「我就是死,也要拖着你一起死!!」
她不再掩饰。
体内的蛊毒被激发,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整个人变得狰狞可怖。
她扑向季夜,张开嘴,想要咬断季夜的喉咙。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分明是一头疯了的母兽。
「啪。」
一声脆响。
季夜反手一巴掌,将她抽翻在床上。
这一巴掌没用真气,只是纯粹的力气。
秦青衣被打得嘴角流血,半边脸肿了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想死?」
季夜一只手按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压在床上。
「没那麽容易。」
他看着身下这个疯狂挣扎的女人。
「秦牧之把你做成了一次性的毒药,想跟我同归于尽。」
「但他算错了一点。」
季夜的眼中,血色光芒大盛。
「我不是普通的武者。」
「我是熔炉。」
轰!
《万象熔炉身》全力运转。
季夜的掌心,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不是注入真气,而是掠夺。
「既然你体内养了蛊,那我就帮你把它……炼了!」
「啊啊啊——!!!」
秦青衣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她感觉体内的精血丶元气,甚至是那只盘踞在丹田里的蛊虫,都在不受控制地向着季夜的手掌涌去。
那种被活生生抽离生机的痛苦,比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不要……求你……杀了我……」
秦青衣哭喊着,指甲在床单上抓出一道道裂痕。
季夜面无表情。
他在「吃」。
吃掉这蛊毒的能量,吃掉秦家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
那只名为「蚀骨红颜枯」的蛊虫,本是至阴至毒之物,但在季夜那霸道无匹的血色真气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它被强行吸入季夜体内,投入那座无形的熔炉之中。
滋滋滋——
蛊虫被炼化。
化作了一股极其精纯丶阴寒的能量,融入了季夜那原本燥热狂暴的真气之中。
阴阳调和。
季夜原本有些虚浮的境界,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稳固。
那几缕白发,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光泽。
「呼——」
季夜松开手,长吐一口浊气。
秦青衣已经昏死过去。
她蜷缩在床角,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体内的蛊毒被抽离,虽然保住了命,但元气大伤,以后怕是个病秧子了。
「这份嫁妆,倒是补得很。」
季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季夜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把不寿剑。
推门而出。
门外风雪依旧。
……
书房。
季夜没有去睡。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不寿剑横在膝头。
【武道通神】全开。
他在复盘一切。
秦家的隐忍,皇帝的捧杀,还有……那个隐藏在皇宫深处的丶令他感到一丝不安的气息。
那天在太和殿上,虽然他震慑了群臣,但他的灵觉告诉他,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暗处窥视着他。
那双眼睛,不属于萧衍,也不属于赵公公。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丶更加腐朽丶却也更加恐怖的气息。
季夜抚摸着剑身。
「这大梁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号称宗师,甚至能用不寿剑和真气爆发打出宗师级的攻击。
但那是有代价的。
每一次爆发,都是在燃烧寿元。
他的鬓角已经白了,那是身体在向他发出警告。
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通脉之法。
《太上感应篇》只是指了个方向,要真正走通,还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磨砺。
季夜对着门外的阴影喊道。
「在。」
王猛推门而入,神色肃然。
「把神机营撒出去。」
季夜的声音冷酷如冰。
「接管丰裕仓,封锁虎贲卫。」
「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杀无赦。」
「还有……」
季夜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单。
那是他准备好的杀手鐧。
「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我要在天都城,织一张网。」
「一张能把秦家,把皇宫都罩进去的网。」
王猛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上面的人,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有青楼的头牌,有赌坊的庄家,有皇宫的采买,甚至还有兵部的书吏。
「先生,这是要……」
「我要让这天都城,变成我的耳目。」
季夜闭上眼,重新进入了修炼状态。
「去吧。」
「起风了。」
王猛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窗外,风声呜咽。
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在那黑暗的深处,皇宫的那口枯井里,传来了一声沉重的铁链拖动声。
哗啦。
哗啦。
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