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海浪撞击在钻井平台的钢铁支柱上,碎成漫天白沫。
两道身影,一黑一红,在狂风中轰然相撞。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季夜双手握住剑柄,拖在身后的无锋重剑随着腰背的发力,自下而上,抡出一道漆黑的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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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来的,是拓跋野那只长达三米的暗红色骨爪。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压过了漫天雷雨。
三千六百斤的重剑,携带着四万斤的恐怖动能,狠狠砸在骨爪的关节处。
换做任何钢铁,这一击都足以将其砸成两段。
但季夜的眼神却微微一凝。
剑身传来的反馈,不对。
没有那种砸碎硬物的爽快感,反而像是一剑劈进了一堆极其坚韧的老树藤里。
拓跋野那只巨大的骨爪,在接触重剑的瞬间,竟然并未硬抗。
骨节之间连接的粗大肉筋猛地拉长,那原本僵硬如刀的骨爪,竟在呼吸间变得像一条软鞭!
卸力,借力。
骨爪顺着重剑的剑身瞬间缠绕而上,三根锋利的指骨如同铁钩,死死扣住了无锋剑的剑脊。
「跑不掉了,小老鼠。」
拓跋野那张扭曲的脸上,裂开一个狰狞的笑。
他庞大的身躯借着这股拉扯力,猛地向前一欺,拉近了与季夜的距离。
那条长满骨刺的畸变左臂,带着凄厉的风声,一记凶狠的横扫,直奔季夜的头颅。
距离太近。
剑被锁死。
季夜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波动。
他不退反进,索性松开握剑的右手,仅凭左手死死扣住剑柄往下压,以此来稳住重心。
腾出的右手握拳,手肘向外一架。
「砰!」
拓跋野长满骨刺的左臂狠狠砸在季夜的右臂上。
骨刺刺破了季夜的迷彩服,扎在隐隐泛着暗金光泽的皮肤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强大的肉身死死挡住了骨刺的穿透。
但那股庞大的物理动能,依然震得季夜右臂发麻,双脚在积水的钢板上向后滑出半米。
「硬?我看你能有多硬!」
拓跋野狂吼一声。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攻击是否奏效,因为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一击必杀。
他猛地向前一挺胸膛。
「嗤嗤嗤——」
他脊背上那一排排锋利的骨质背鳍,突然像是被机括弹射一般,直接从皮肉中爆射而出!
十几根长达半米的骨刺,如同强弩射出的标枪,在不到一米的极近距离内,劈头盖脸地攒射向季夜。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利用庞大的身躯遮蔽视线,在贴身肉搏中突然释放暗器。
这个看似狂暴失去理智的怪物,战斗智商阴险到了极点。
太近了。
就算季夜的反应速度再快,也无法在这麽近的距离内躲开这种大面积的覆盖射击。
但他根本没打算躲。
季夜那只死死压住剑柄的左手,突然松开。
「收。」
「嗡——」
被拓跋野骨爪死死缠住的无锋重剑,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了!
拓跋野正将全部力量压在剑身上与季夜角力,重剑一消失,他的力量瞬间失去了支点,庞大的身躯不可抑制地向前一个踉跄。
就在重剑消失的同一瞬间。
那个长宽各两米的透明空间断层,如同一面无形的玻璃墙,精准地挡在了季夜的身前。
「叮叮当当当!」
十几根致命的骨刺,毫无阻碍地射入了空间断层,被亚空间直接吞没,连一朵水花都没溅起。
「什麽?!」
拓跋野前扑的身形猛地一僵,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想不通,那把那麽大的黑剑去了哪里,自己射出的骨刺又去了哪里。
但季夜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在拓跋野失去平衡向前踉跄的刹那,季夜的身体已经如同一张被压弯的弹簧,猛地反弹而起。
他直接蛮横地撞进了拓跋野那宽阔的怀里。
双手如同铁箍,死死扣住了拓跋野胸前两根粗大的肋骨。
「给我……下来!」
季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数万斤的恐怖巨力轰然爆发。
他以自己的身体为支点,一招最为惨烈丶也最为霸道的过肩摔!
「轰隆!!!」
拓跋野那重达千斤丶高达三米的庞大身躯,被季夜硬生生地从头顶抡了过去,大头朝下,狠狠地砸在了钻井平台的钢板上。
这一摔,力量大得骇人听闻。
坚硬的特种钢板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周围的铆钉像子弹一样四下崩飞。
拓跋野的颈椎发出一声极其恐怖的断裂声,整个脑袋几乎被砸进了胸腔里,暗红色的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他那张长满獠牙的嘴里狂喷而出。
换做任何生物,这一击都绝对是致命的。
季夜没有停顿,右手一翻。
「嗡。」
无锋重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对准了拓跋野那颗凹陷下去的头颅,准备补上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
就在重剑即将落下的瞬间。
季夜的眼角馀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倒在深坑中丶颈椎折断丶看似已经死透的拓跋野,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竟然……
在笑。
一种极度扭曲丶极度享受丶仿佛沉浸在某种巨大欢愉中的笑。
危险!
季夜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他那劈向拓跋野头颅的重剑,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强行顿住。
腰腹肌肉因为强行违背物理惯性,发出痛苦的撕裂声。
季夜双脚在钢板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飞鸟,向后暴退了十几米。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救了他一命。
「噗嗤——!」
就在季夜刚刚退开的刹那。
拓跋野那颗被砸进胸腔的脑袋,突然像是一颗被挤爆的青春痘,从脖腔里直挺挺地弹了出来!
不仅如此。
他那断裂的颈椎处,喷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滚烫的丶呈现出紫黑色的浓稠浆液。
「啊……啊啊啊……」
拓跋野躺在坑里,发出一种介于痛苦惨叫与极度舒爽之间的诡异呻吟。
他身上的那些紫黑色的刺青,此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水蛭,疯狂地吸收着那些流淌出来的鲜血和紫黑浆液。
随着吸收,拓跋野那本就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了第二次丶更加恐怖的畸变。
「咔咔咔……」
他那被砸断的颈椎,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强行接续,并且骨骼变得比之前粗壮了一倍。
他胸前那些被季夜扣断的肋骨,直接刺破了皮肉,向外延伸丶弯曲,竟然在他的胸前形成了一面犹如捕兽夹般的骨质胸甲。
更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如果说之前的拓跋野,是一头狂暴的野兽。
那麽现在的他,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一股令人窒息的丶充满着绝望与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内排山倒海般扩散开来。
他缓缓从深坑中站了起来。
现在的他,身高已经逼近了四米,宛如一尊紫黑色的魔神。
「为什麽不劈下来?」
拓跋野扭动着粗壮的脖子,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十几米外的季夜,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摔……真他妈的痛啊!」
「痛得我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张开那只长达三米的骨爪,锋利的指尖在钢铁甲板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但不够……还差一点……只要你刚才那一剑劈下来,我就能享受到更极致的痛楚……我就能变得更强!」
拓跋野的嘴角咧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紫黑色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
「可惜,你躲开了。」
「不过没关系。」
他猛地踏前一步。
「轰!」
整个钻井平台都在这一脚之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我会一点一点地捏碎你的骨头,让你也尝尝……痛楚带来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