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紫袍老者的第二道法印已经结成,正欲拍下。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停在了他前方不足百丈的虚空之中。
老者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浑身是血丶只有灵台境五层的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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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老者冷笑一声,「就是你在主持那座破阵?」
「怎麽?出来求饶?」
季夜没有回话。
他在高空中稳住身形。
风吹起他染血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摊开。
一枚铜绿斑驳丶边缘平滑如镜的青铜残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残片之上,那半个古篆的「太」字,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紫袍老者的目光落在那残片上的瞬间。
他那张阴鸷的脸,猛地一僵。
瞳孔剧烈收缩。
「太初令残片?!」
老者的声音都变了调,惊呼出声。
这时。
季夜将一丝微弱的本源战气,灌入了那半块青铜残片之中。
「嗡————!!!」
残片在战气的刺激下,骤然爆发出极其剧烈的震颤。
一种极其玄奥丶宏大,且穿透力极强的空间波动,从那半个古篆上轰然荡漾开来。
这股波动,不是在撕裂空间。
而是在……呼唤。
在寻找它另一半的同源之物!
而此时,另一半完整的太初令,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紫袍老者的储物戒中。
「嗡嗡嗡——」
老者腰间的储物戒,竟然在这股共鸣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散发出一圈圈耀眼的青光,哪怕隔着储物空间都无法掩盖!
「你干什麽?!」
老者脸色大变,急忙分出灵力去镇压储物戒的异动。
季夜站在狂风中,身形虽小,却挺拔如松。
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捏着那枚残片。
「老东西。」
季夜的声音不大,却在战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老者的耳中。
「你不是想独吞重宝吗?」
「我这块残片,别的用处没有。但只要我催动它,圣地的烙印和空间共鸣,就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瞬间传遍整个东荒。」
季夜向前迈出一步。
他看着前方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半步真域大能。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到时候,离火神宫的长老丶星陨阁的阁老丶甚至是那些藏在深山里的老王八。」
「整个东荒都会知道,太初令,在你的手里。」
季夜盯着老者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你屠城。」
「我掀桌子。」
「大家一起等死,如何?」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灵台五层的蝼蚁,在万丈高空,当着满城数十万人的面,要挟一个半步真域的绝顶强者!
紫袍老者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季夜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小畜生。
但他不敢。
他能感觉到,那枚残片上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只要对方的手指稍微一捏,那股空间波动就会瞬间炸散,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太初令的共鸣意味着什麽。
太初令的气息一旦泄露,方圆万里内的那些老怪物丶大宗门,不用半炷香就能锁定这个坐标!
他好不容易杀人灭口,独吞了重宝。
现在,这个蝼蚁竟然直接把底牌掀在了桌面上!
若是就这麽暴露了,他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这片地界。
权衡利弊,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老者那张阴沉的脸剧烈抽搐了几下。
「好……好一个小辈。」
他缓缓收回了手,那股几乎要压碎天地的威压,也随之一敛。
「季家是吧。老夫记住你了。」
「来日方长。这笔帐,老夫迟早会来收!」
他不想再耽搁哪怕一息的时间。
每多停留一刻,暴露的风险就成倍增加。
「把那具尸体的储物袋留下。」
季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不容置疑。
他指着下方那具半截身子砸在冰墙上的灰衣修士残躯。
紫袍老者正欲离去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季夜,仿佛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生吞活剥。
一个蝼蚁,竟然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季夜迎着那恐怖的目光,寸步不让。
他捏着残片的手,再次微微亮起了青光。
这是一种近乎极致的试探。
在悬崖边缘,跳最危险的舞。
紫袍老者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那半截散发着黄泉弱水恶臭的尸体。
这灰衣修士手段诡异,那储物袋里指不定还有什麽追踪的阴损标记。
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储物袋,去冒暴露太初令的风险,不值。
「小子,有几分胆色。」
老者怒极反笑,大袖一挥。
一股劲风扫过,那挂在灰衣修士残躯腰间的储物袋,被一股巨力强行扯下,如同一颗石子般被抛向了季夜。
随后,老者甚至没有再看季夜一眼。
跑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虚空,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北方遁逃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风停了。
云层豁口缓缓闭合。
那股压在青云城上空的恐怖威压,彻底消散。
「啪。」
季夜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沾着血迹的储物袋。
直到老者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
季夜那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微微一松。
手中的青铜残片失去战气的支撑,光芒瞬间黯淡,重新变成了那块破铜烂铁。
「噗。」
季夜又吐出一口淤血,身体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
失去了【绝境破限】的加持,他连维持浮空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直直地向着地面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