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麽不愿意的。
反倒是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超出梁言的预期。
原本他预计的是，至少得打半年青训，带队拿个次级联赛冠军什麽的，明年才能提上一队。
现在能直接上一队，已经比预期好太多。
至于替补？
夏季赛开赛以后，只要给他一场上场机会，他就能把首发摁在饮水机旁——身为一名开挂者，这麽点自信梁言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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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梁言眼中，替补跟首发并无区别。
他爽快地接受了卡老四的提议。
卡老四当场取出一份合同模版，填了填，梁言直接签字。
工资当然提了，没有很高，但比LPL的二队选手平均工资高出一大截，若换算成RMB，那梁言现在也是社会上的10%了。
梁言的目标是0.00001%，甚至更高。
不过这事得慢慢来。
接着卡老四又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让梁言填写。
文件页数极多，光是诸多带有专业术语的文件名，就让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梁言感到头大。
职业选手注册表格丶自由选手签约许可申请表丶资格授权书丶反假赌赛声明丶比赛服帐号资产发送确认书……
等等等等。
还好有卡老四在这。
梁言按照卡老四的提示，逐一填写。
满头大汗终于填完。
在卡老四检查文件的时候，梁言独自回到寝室，把签证护照复印件之类的东西带过来。
最后，卡老四整理好全部申请表，认认真真收起来。
「OK，定妆照我们晚上再拍。
「之后我会把这些资料全部传送过去，大概两……最迟三天，资料审核通过之后，你就是一名正式的职业选手了。」
梁言迟疑点了下头。
卡老四站起来跟梁言握手：
「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要跟大家好好相处。」
虽然资料已经填完，但梁言还是没啥真实感，又是懵懂地哦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呆。
卡老四是过来人，自然也经历过这种状态，笑笑没说啥，把梁言送到办公室门口。
「现在你先回去正常训练，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晚点过去跟大家宣布这件事。」
梁言说好的。
离开之前，卡老四调皮地朝梁言眨两下左眼：
「对了，别走错门哦。」
……
当然是回一队训练室。
走路都有点飘。
倒不是得意或者兴奋，只是觉得有点梦幻。
没多久前还是一个窝在廉租房里打人机的屌丝，如今摇身一变，竟是人在欧洲，刚落地就当上了顶级联赛的职业选手。
虽然是替补。
这跳跃也实在太大了些。
梁言没有马上回训练室，半路上停下来，站在窗边掏出手机，给老章发了条微信：
【合同签了】
本来想等老章回复之后再补一句，炫耀一下啥的，但老章可能在忙，梁言等了几分钟都没等来回音。
然后梁言反应过来，自己这种行为挺幼稚的……
洒然笑了笑，补上一句：
【一队替补】
信息发出去便把手机揣回兜里，来到卫生间撒了泡尿，撒完尿往回走。
很快就站在了一扇大门前。
『你已经是正式队员了。』
梁言面对这门做了次深呼吸，调整好心态，抬手推开训练室的门，嘴角扬起微笑走进去。
尴尬的是……
训练室里没人。
显示器安静地亮着，人却都不在跟前。
梁言愣了好几秒。
然后注意到墙上的电子时钟。
原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大夥都吃晚饭去了。
……
除了梁言之外，还有一个G2队员没在食堂。
就在梁言离开卡老四办公室不久，旁边一扇安全通道防火门悄悄打开，上单选手Kikis走了出来。
他看着卡老四的办公室门，迟疑片刻，最后像是做了什麽决定，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敲了敲门。
卡老四才在老板椅上坐下，以为是梁言去而复返，抬起头一看，却发现进来的是Kikis，顿时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
「Kikis？你啥事？」
Kikis犹犹豫豫挪到跟前。
「老板，我...我想...」
卡老四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kikis鼓起勇气说：
「对不起，我也不续约了。」
数十分钟前，Kikis偷偷溜到楼梯间抽菸，经过卡老四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
结果就听见了那段：
「……这一切光鲜亮丽，都是建立在一个庞大的债务上。」
网上的风风雨雨，Kikis是知道的，现在又得知老板为了充大头欠下一屁股债，顿时就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Kikis觉得，G2要完了。
而且，老板为了省钱，竟然要把一个毫无大赛经验的新人提上一队，Kikis感觉更不妙了。
刚好就在前两天，FNC的教练私下联系了他。
开出的价码很诱人。
……
夜幕渐渐降临。
吃完晚饭的阿P，跟替补辅助Yudie在休息室坐了一会，7点钟左右，两人笑闹着回到训练室。
偌大的房间里灯光通明，一圈靠墙布设的电脑和赛训设备环绕着中间的空地，卡老四就坐在这惨白的灯光下。
一个人，垂着头，心事重重。
阿P进来见状愣了一下，看一眼Yudie，两人迟疑走过去。
「卡洛斯？」
「坐，等人齐了我说几件事。」
卡老四没抬头，挥挥手交待一句就打发走阿P，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梁言最后一个从门口进来。
众人投来惊讶的目光，并很快意识到了什麽。
但是因为卡老四的低压气场影响，在场便没有人出声，只是关系稍微熟络一些的Yudie，朝梁言挥了挥手，意思是恭喜。
梁言回了个微笑，然后看着坐在训练室中间的卡老四有点纳闷。他一进来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这又是闹啥呢？
卡老四抬头看一眼梁言，说坐吧。
在梁言坐下之后，卡老四终于站起来，双手叉腰环视一圈众人，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人齐了，我先宣布一件事……」
这时候，阿P等人闻言直接一愣，看看包括领队Biman在内总共就五个人的训练赛，惊了。
就这麽点人，齐了？
「老板，其他人呢？Kikis还没来呢？！」
阿P震惊地问。
卡老四只看他一眼，然后抬手示意一下梁言，
「今天下午，梁跟战队签了合同，虽然还在走注册流程，但资料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所以他已经是我们G2的一员了。」
说完卡老四率先鼓掌。
众人只好跟着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
气氛也丝毫没有变得热烈起来。
因为卡老四在宣布完之后，接着就叹了口气：
「接下来，我再说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