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你一个人在笑什麽呀。」
漾漾语气天真，歪歪脑袋。
我擦了擦嘴角的眼泪，小脸微微一板，就是一尊严肃的雕像。
「你是妈妈，还是我是妈妈。」
「我在规划人生，不许随便打听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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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鬼机灵——
刚抬起一只爪子，我就知道她想爬哪棵树了。
肯定在暗戳戳打探我的计划。
漾漾用小脑袋蹭着我的脸蛋，嘿嘿嘿的傻笑不行，完全没有一点无上仙主——双天使姐姐的威严模样，「嘿嘿嘿，妈咪，你终于是猫猫啦，漾漾总算是有同类了。」
「你知道麽？女儿心里面太开心了。」
「女儿还一直想着，妈妈能带我出去爬树，带我出去一起抓老鼠，然后女儿再把抓到的老鼠让给妈妈第一个吃。」
前面还挺正常的。
后面的话，让我脸蛋直接黑如锅底。
duang～
我用一根指头砸了她脑袋一下。
嗯，很轻，是我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这孩子，整天说什麽胡话呢，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吃老鼠，不许吃老鼠，老鼠是什麽好东西吗？」我现在很讨厌老鼠，特别讨厌。
自己经历过一次的东西，就想给孩子撑起一片没有雨的世界。
漾漾耷拉下来脑袋，「好吧。」
「可，可是，猫猫不吃老鼠，还能吃什麽！」
我捏着她肉乎乎的小脸，无比认真的强调，「你是猫，可你也是一个人，又怎麽能忘记作为人类的习性呢？还有就是，你不要以为妈妈不是猫，就不知道小猫根本就不喜欢吃老鼠，完全是贫穷生活中的习惯所致，猫猫更喜欢吃有腥味的东西……」我有点说习惯了，完全是顺嘴，直接就开除了自己的籍贯。
说到此处，我陷入回忆。
有一次霜月给我做的鱼，就是有很重的腥味。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能吃的很开心，纯粹是因为自己也是一只猫。
我盯着自己的小手，尖锐的指甲不断吸引着目光逗留。
紧接着，我的目光倏地不断颤抖……
只有尽可能不往这个地方去想，心脏位置才不会再次痛的没有办法呼吸。
「妈咪。」漾漾用自己的小手，将我的手掌从外面覆盖住一些，「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
她轻轻靠在我的身边，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安慰母亲。
「漾漾没有爷爷奶奶，也不想拥有爷爷奶奶。」
母女连心。
她又怎麽会完全不知道母亲在想什麽呢。
我苦笑一分。
说的轻巧，做起来谈何容易。
谁又能完全不去想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件事没有一个结局，就像是一个心结一般，能困住任何一个人的一生。
我最后的执念，是找到将我遗弃的人，去当面亲口问她一句，有没有后悔过一次将我丢下来。
即便我已经知道事实已经发生，是注定不可挽回的童年。
但是，我依旧还抱有最后一分侥幸。
仿佛她只要有一丝的愧疚之心，就能让我昔日年幼的心拥有一丝藉慰，给自己找到一个能够释怀的理由，由此才能走出困住自己长达一生的阴影。
又或者，得到一句，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去恨她。
我总是会想着她或许也有自己的理由，这就是属于猫猫的宿命……
谁又不会给自己的父母有片刻的开脱呢。
没有亲耳听到那句让自己绝望的话。
心中再有万般仇恨，也始终落不到实处。
柔软，是人的本能。
正是柔弱，才会心怀侥幸，恨都彻底恨不起来，又谈何与过去的自己释怀……
其他人怎麽样，我不清楚……
至少，我这方面的心态就挺柔弱的。我完全做不到，在真正见到她前，就与自己的过去握手言和。
放下，不仅仅可以是放下仇恨，也可以是放过自己。
我放不下仇恨，同样也没办法放过自己。
某些时候，就又会想，当仇恨再次加深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心里面稍微畅快一点。
我轻轻闭上眼睛，拍打着女儿的后背。
漾漾一直都是贴心的小棉袄。
知道母亲正在思考人生，就一直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屋子里面，只有角落一点的位置，还能偶尔听到，两道很相似的小奶音，正在一板一眼的相互拌嘴，一家人的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院子的一方，银杏树依旧在摇曳，簌簌而落。
我整理完心情，红瞳微微闪烁。
漾漾甜甜一笑，「妈妈，女儿现在就是你的眼睛。」
我怔了一下。
我不是第一次知道她的成熟。
在不知不觉中，她似乎已经成长为一个能让人逐渐依靠的人。
即便我从来没想过依靠她，想给她足够温馨的童年。
我握住女儿的手，笑了一下，「真当我是什麽瞎子了，我还有黑暗感应，不会走路也摔跤的。」
走路会踩到小石头，纯粹是绿茶小师妹林黛玉的表演。
至少，我是这样认知的。
漾漾却比我用心无数倍。
和叶倾仙在一个时辰前刚刚观察出来不同，三个女儿很早就已经知道我看不到东西了。
转折点就在我刚觉醒血脉，就忍不住想触碰两个小女儿的脸蛋，才能拥有短暂的安全感。
那时——
心如发丝的漾漾和小昭璇就已经察觉出不对劲。
叶燃星反应迟钝一点，后面也慢慢知道了。
我将粉色的本子合上，放置在桌子的右上角。
刚离开椅子，漾漾就拉住我的手，避免我走路的时候磕着碰着什麽东西。
我缓步来到两个女儿玩游戏的地毯上，也在她们的一边坐下来。
「母亲。」
「母亲。」
虽然看不到什麽画面，但是我已经脑补出两小只甜甜的笑容。
叶昭璇立刻爬过来，待在我旁边想要cos挂件。
叶燃星别扭的很，特别是看到漾漾一直在，还把自己的位置霸占后，更是转过脑袋哼了一下，「不要以为你的母亲和我是同一个，就能霸占属于堕天使大人的专属位置。」
双胞胎做什麽都要一模一样。
现在叶昭璇有位置，叶燃星没有地方，心里面就在偷偷生气了。
从前的叶燃星，嘴上说着孤立全世界。
但是，心里面，在看到自己没有叶昭璇的东西后，也会不舒服偷偷难过很长时间。
漾漾变成一只小猫，窝在我的膝盖位置。
叶燃星立刻就挤了过来，扬起脑袋朝着我问道，「母亲，要和女儿一起玩拼图吗？」
叶昭璇不甘示弱，「是和我一起玩。」
我一挑眉头，说的话让两个人身体同时一抖。
「又要打架？」
「正好，刚刚让我想起来了，上次你们两个打架，我还没有处理你们呢。」
「嗯……想去什麽地方？」
「都给我过来，乖乖站好，还打架，简直无法无天了。」
叶昭璇耷拉着脑袋，彻底不吭声了。
因为上一次打架，就是她主动挑起来的矛盾。
叶燃星依旧是最高傲的堕天使大人，绝对不屑于告任何人的状。
此刻，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个人头发和翅膀的都颜色不一样，性格在完全不同之外，偏偏达成一个很诡异的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