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除非你死
多么可笑！
多么荒唐！
多么残忍啊？
可没有办法。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这样。
她如愿搬出来，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可以白天工作晚上画画卖掉，她可以很努力的赚钱去尽一个“女儿”该尽的责任。
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
长久的哽咽，女孩儿断断续续的哭声不停的传入耳膜，顾允寒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她无知无形的攥住。
他的心脏疼的皱巴巴的。
车子还在继续行驶，导航显示还有两公里不到。
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的开口：“小月，你辛苦了。”
沈南月平复了很久这才冷静下来，身体不再颤抖。
车子也到了医院。
顾允寒小心照顾着沈南月的情绪，给她擦眼泪，用修长的手指替她梳理已经散乱的头发。
不知何时，他熟练且抖着手指用自己手腕上的一只草绿色发圈绑好了沈南月的头发。
“小月，有哥在。”
沈南月点头，但她很清楚，这些事情都要自己去面对。
她轻车熟路的朝着陈乐陶所在的病房走去，还没到门口，她就已经听到了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她的声音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悲痛，像是压在自己心上的一块巨石。
沉闷压抑，她甚至觉得烦躁，厌恶，脚下的步子蓦然停顿，不想再上前。
顾允寒就站在几步开外的位置，安静的等着她。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他想上前，却克制住了……
病房内，一束原本完好的鲜花被砸在地上，沈芊芊用脚狠狠的踩上去，美丽鲜艳的花瓣一朵朵被踩的汁水泛滥。
陈乐陶整个人匍匐的跪在她脚边，毫无尊严。
沈芊芊则是居高临下的站着，宛如一个恶婆婆的形象，她头发散乱：“陈乐陶！你还有脸啊，你怎么还有脸说出这些话的呢？”
“你说你爱我，这些年拿我当亲生女儿来看待，可我想要的并不是这！”
“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跟我的亲生父母分离那么多年？分明生活在他们身边，却不知道自己原本也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
“我告诉你陈乐陶，满身的罪孽，就算去死也无法偿还你亏欠我的又何止这些。”
“还有沈南月……人人都说她无辜，可她究竟无辜在哪里呢？她享受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再遭点罪，这不是很公平吗？”
“沈南月那个贱人！想起她我就来气，你知道吗？沈家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我故意的，我的目的就是让沈家父母彻底对她死心，亲自将她赶出来！那种剜骨刺骨的痛就要让她尝尝才对。”
“我以为面对往昔父母悲切失望的眼神，她应该会妥协，会承认，可我没想到，她好有骨气，居然就那样抗下……”
“我记得她走的那天还下着大雨，她拿着自己那些破行李哭着离开的时候可真可怜呀。像是丧家之犬，我说错了，她可是连家都没有。”
沈芊芊残忍的说着，笑着，她双手抱臂。
想起那些事情就快乐的不得了。
一直哭泣不止的陈乐陶突然间像是被人定了穴。
她安静不动，似乎全身血液凝固，连呼吸都停下了。
突然，她猛地起身。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于突然，当她整个人用力的扑到沈芊芊身上时。
毫无防备，尽情发泄自己怒火，言语羞辱陈乐陶的沈芊芊就那样被她扑的身体连连后退。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
陈乐陶呜咽着哭，嗓音宛如夜间鬼魅，可怕的不像话。
“沈芊芊，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的那个人是我。跟南月没有任何关系，你想怎么对我，怎么打骂我，我都认了。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可是南月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说她。”
“你不能……不能这样这样说她！”
沈芊芊被吓到了。
陈乐陶瞪大那双眼睛，眸中圆润的眼珠子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她眼眶中脱离出来，蹦到自己脸上。
她被推得贴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她使劲把还压在自己身上的陈乐陶往后推。
可陈乐陶就像是一座小山沉沉的压着她，她动不了。
“疯子，你让开！”
陈乐陶理智全无：“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可你不该让无辜的南月承受我的业障。”
她情绪过于激动，体内血液翻滚涌上心头，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唾沫星子也全都喷到沈芊芊脸上。
沈芊芊恶心的往后仰着头，生怕这些病菌全带给自己。
今天来这里看她还真是一件不明智的选择，好在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
她想着尽快摆脱这个疯子，从这间病房走出去。
可是陈乐陶已经赖上了她，推都推不开。
她还在说话，可是已经听不清了。
她似乎深陷在自己的回忆中，说了很多以往的事情，说她在沈芊芊还小的时候对她有多好，给她做过哪些吃的。
在她成年后，第一双高跟鞋也是自己攒钱不顾天价买给她的，其实自己对她也有爱……
沈芊芊根本不想听这些，她突然间猛的使劲穿着高跟鞋的脚抬起来狠狠踩在陈乐陶脚背上。
陈乐陶哀嚎一声攥着她肩膀的双手松开。
她连连后退，沈芊芊又顺势一巴掌扇在陈乐陶脸上。
“你还真是恶心。生这种病也是咎由自取，还妄想从我这里博取同情。你是想要道德绑架我？你当年将我从自己亲生母亲身边抱走，养我长大也是义务！不要以为你三两句话就妄图让我消除对你的恨意。”
“我恨你，陈乐陶，我恨你，还有沈南月，你们都该死！”
陈乐陶红肿着半张脸。顾不得抱着自己被踩的火辣辣的脚，她踉跄着上前还想扑过来。
沈芊芊后退躲开。
“滚，你这个疯子还想干什么？”
陈乐陶红肿着那张脸，她呜咽：“求求你了芊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怎样？你才能不恨南月？”
“你死！除非你死！”
“真的吗？”陈乐陶眼珠子转动，嘴角突然裂开一抹淡淡笑意，“如果只有我死了，你才能不迁怒南月，那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