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江屿轻点了下头。
同时也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原本还在想着,她会想出什么招数来为难自己。
结果却不想,居然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小事儿。
许江屿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人。
若说刚才还有几分疑惑,可现在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之所以会如此说,应当是为了迷惑旁边听墙角的人。
在想明白这其中缘由后,许江屿动作轻柔的将房门掩上。
再次转过身之际,却发现苏沐沐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自己身侧。
许江屿略带疑惑地眨了眨眼。
尤其是瞧见眼前的姑娘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好像在做什么坏事儿似的。
心中多少都有几分诧异。
苏沐沐从袖袋中取出纸条,递给许江屿,附在他耳边,将刚才所发生的种种同他一一道来。
许江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心中暗道,她的运气倒好。
好端端的在客栈里待着,居然都能够收到消息,而他在外面转悠了一个多时辰,却没有丝毫的。
这还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许江屿顺手接过他手中的字条,还未展开看内容,却眼尖地瞧见了她欲言又止的神色。
轻挑眉梢,“是不是想问这信鸽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苏沐沐眼巴巴的望着他,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
毕竟他们才来到这里也就几个时辰而已,可到底是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他们传递消息。
总觉得有些奇怪。
许江屿瞥了一眼并未合上的窗户,伸手朝窗边的位置指了指。
苏沐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巧看到窗沿下面绑着的一根细小的黑布条。
眼里闪过了然的神色。
想来这就应该是他们联络的暗号。
亦或者说是,凌黎在临安镇等的焦急,但却并未轻举妄动。
生怕一冒头,就被北狄人发现。
所以选择暂时蛰伏起来,静静的等待他们的到来。
可也不能在镇上傻乎乎地等着,什么事情都不做。
凌黎来到这这么长时间,自然是有他的消息渠道。
很大的可能性是,他们来到临安镇之时,第一时间就被凌黎察觉到了。
所以消息才会这么快的送过来。
以上种种,也是他们的猜测而已。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需见到凌黎才能够知晓。
许江屿展开卷起的信纸,上面写着:子时,客栈后门。
苏沐沐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信纸。
当看到上面的字时,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能不能确定是凌黎送来的信?”
许江屿随意的将纸条揉成一团,眉头紧紧蹙着,对于这个问题,他也不能够给出准确的答案。
眼下想这些尚未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
要想知道送信的人到底是谁,今夜子时就能见分晓。
许江屿抿着唇,半晌都没说话。
苏沐沐见他许久未曾回答,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跟你说话呢,你在想啥呢?想的这么入神。”
许江屿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该怎么避开他们的耳目,去后门碰面。”
苏沐沐根本就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担忧?
他们现在虽然是同住在一个客栈里,但半夜子时应当都睡下了吧。
就算出门,只要小心谨慎一些,应当也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许江屿却并不像他这般乐观。
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
艾尔决表面上看起来憨厚老实,但实则心眼颇多。
他们两人虽然表面上达成了一致,会共同协作,但实则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也就只有自己才能够知道。
现如今,他们双方无非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到时候就看谁更棋高一招了。
只是这些烦心事儿,就没必要跟她剖析清楚。
他一人忧心即可。
苏沐沐就算知道了,也根本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反而还多了一个人担心。
初冬的夜,清冷寂寥。
苏沐沐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久久未能入眠。
时不时的抬头望向坐在桌边的人,眼里的担忧怎么也止不住。
眼瞅着越来越临近子夜,心中越发的惴惴不安。
屋里黑黢黢的一团,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依旧是能够视物的。
所以苏沐沐的一举一动,全在许江屿的眼皮子底下。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正因如此,就算知晓,苏沐沐心中焦急踌躇,也没有办法安她的心。
毕竟前面的带着他们的是什么,完全是一个未知数。
唉……
苏沐沐惆怅地叹息了一口气。
恨恨的瞥了一眼桌边稳坐如山的人,心中暗哼,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白日里虽说睡了一觉,但却因为寒冷,也没有睡多长时间,越是临近深夜,越是困顿不已。
感觉到困意袭来,眼皮沉重的重若千斤似的。
苏沐沐用力的揉了揉双眼,试图驱赶困意。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还是抵不过倦意。
双眼渐渐合上,呼吸变得绵长。
许江屿依旧如同雕塑一般地坐着,一动没动。
在心中估摸着时间。
临近子夜,许江屿动作轻柔的站起身,全程没有发出任何一丁点儿的动静。
在靠近窗边时,脚步微微顿了顿,朝着床榻的方向深深瞥了一眼。
想了想,将旁边的屏风搬了过来,躺在床榻边。
如此一来的话,开窗之后就算温度骤降,但有屏风再次好歹也能够挡一挡,不会让苏沐沐直面冷冽的寒气。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溢出。
做完这一切,许江屿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同时在心中暗暗地告诉自己,速战速决。
随后转身,动作果决的将窗户推开。
一个鹞子翻身,转瞬间消失在窗边。
睡得香甜的苏沐沐,对周围的变化毫无所觉。
待感觉到温度降下了许多,苏沐沐不由自主的拢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翻了个身,继续睡。
许江屿离开房间后,并未直接去到约定的地点,反而是几个纵身跃上了客栈后院儿的屋顶。
在周围观察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绝佳的隐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