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距离上次捣毁那个肮脏的地下毒窟已经过去两天。
从抓获的小头目口中榨出的情报指向了一个更重要的目标——归一教派在89区外围最大的药品集散与「分发点」，一个被称为「梦乡礼拜堂」的地方。
据说是教派基层信徒「领受恩典」丶体验「神国初阶滋味」的场所，也是那些掺了料的「净化药剂」流向各个黑市摊点和次级经销人的枢纽。
五爷那边传来的情报更详细些：礼拜堂位于旧时代废弃的环城地铁7号线「曙光路站」地下二层，入口隐蔽，内部经过改造。
防守力量据说并不强，毕竟那里主要是「服务」和「分发」功能，真正的武装力量集中在生产端和更核心的布道所。
但五爷也提醒，那里聚集的信徒可能状态「特殊」，要秦烨他们有所准备。
经过简短商议，秦烨决定车队休整一晚，补充装备，第二天黎明前行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废弃的曙光路站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秦烨带着石岳丶齐雁丶林婉林晓姐妹，以及五爷派来的四名精锐好手（都是实战经验丰富丶嘴严且对归一教派深恶痛绝的老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铁站。
站内破败不堪，满是涂鸦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
但沿着向下的楼梯，一种奇异的丶甜腻中夹杂着腐朽的香气逐渐浓郁起来。
与地下毒窟那种刺鼻的化学气味不同，这种香气更「柔和」，甚至带着点花香和果香的错觉，但闻久了却让人隐隐头晕，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放松感。
「小心，这空气有问题，应该是归一教派为了布道加了料的。」齐雁第一个出声提醒，她手中几片藤蔓叶片微微卷曲，对空气中的异常成分产生了反应。
加料？秦烨了然。前世据说赌场里面除了布风水局还会往通风系统里打氧，没想到这归一教派弄的礼拜堂也学这套。
众人立刻戴上准备好的简易过滤面罩（秦烨从工坊弄来的基础款）。
越往下走，光线反而越奇怪。
不是手电筒的冷光，也不是火炬的暖光，而是一种迷离的丶不断变幻色彩的霓虹般的光晕，从深处透出。
同时，隐约有极轻微的丶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呢喃声和舒缓诡异的音乐声传来。
走下最后一段台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原本是地铁站台和候车区，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殿堂」。
墙壁上画满了扭曲丶艳丽丶充满象徵意义的宗教壁画，描绘着天堂般的景象丶神祇的恩典丶以及信徒在极乐中永生的画面。
顶部悬挂着许多发出迷幻光晕的灯球和布料，缓缓旋转，将整个空间染上不断流动的色彩。
袅袅梵音通过音箱传出，回荡在这所谓的礼拜堂中。
这画面构图丶色彩配比，再加上布光，声音，显然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极容易通过视觉丶听觉丶嗅觉让人产生崇拜丶升华丶信服的生理反应。
这是生理丶心理学，而不是什麽礼拜和赐福！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地面上横七竖八丶或坐或卧的人们。
他们穿着各异，有的还算整洁，有的已经破烂肮脏。
年龄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头发花白的老人都有。
所有人的共同点是：双目微阖或半睁，眼神空洞涣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丶极度满足的平静笑容，仿佛沉浸在最美好的梦境中。
他们有的靠在墙上，有的直接躺在地上，有的相互依偎，对秦烨一行人的闯入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安详神态。
然而，与那满足神态形成恐怖反差的，是他们现实的肉体。
几乎每个人都瘦得脱形，眼窝深陷，脸颊凹陷，皮肤灰败没有光泽，有些裸露的手臂上可以看到溃烂的伤口或密集的针孔。
呼吸微弱而绵长，生命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明明肉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精神却仿佛飘在云端极乐。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重，混杂着人体长时间不清洁的酸臭味丶排泄物的骚味，以及一种……精神沉溺后特有的颓败气息。
「这……这就是他们说的『天堂』？」林晓下意识地抓紧了姐姐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
眼前的景象比她直面狰狞的变异体更让她感到不适和……一种深切的悲哀。
林晓的双枪可以瞬间超度一整个礼拜堂的诡异，却无法对如此荒诞画面下的这些普通人下手。
石岳脸色铁青，握着武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见过太多死亡和残酷，但这种缓慢的丶在虚假美梦中自我毁灭的场景，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反胃的愤怒。
齐雁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她更能感受到这些人体内生机的枯竭和精神的扭曲。
五爷派来的一个老手低声道：「妈的，这帮邪教畜生……这是用『药』把人活活『香』死啊。」
秦烨眼神冰冷地扫过整个「礼拜堂」。
这里除了这些沉溺的信徒，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灰色长袍丶眼神同样有些迷离但还能活动的低阶修士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似乎是在「照看」这些信徒。真正的守卫力量果然薄弱。
「按计划，先控制负责人。」秦烨低声道，目光锁定了站台尽头一个被帘子半掩的丶似乎是「办公室」的小隔间。
行动异常顺利。两个游荡的低阶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
石岳一脚踹开隔间的门，里面一个穿着稍显精致黑袍丶正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什麽的中年胖子吓得跳了起来，还想伸手去按桌上的一个铃铛，被林婉一枪托砸在手腕上，惨叫一声被按倒在地。
「你们……你们是什麽人？敢打扰神国子民的安宁……」胖子色厉内荏地叫嚷。
秦烨懒得废话，看向队伍中同样一脸震惊加愤怒的女人——胡莉莉。
痛苦分离+植入，这是胡莉莉的超凡能力，无论是肉体上生物电信号类型的痛楚，还是脑海中神经突触电信号类型的痛楚，她都可以分离丶储存丶植入，这能力就是天生的「拷问者」角色。
胡莉莉走上前，蹲下身，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轻柔：「告诉我们，制药的地方在哪儿？还有，其他炼药师在哪里？说清楚了，少受点罪。」
胖子眼神闪烁，还想嘴硬。胡莉莉也不生气，只是从靴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钢针，在胖子惊恐的目光中，精准地刺入他手臂某个位置，轻轻捻动。
「啊——！！！」胖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那疼痛似乎直钻骨髓，却又不会立刻昏厥。
「我说！我说！药厂在……在89区和88区之间的老鹰山！一个天然溶洞里面！最近……最近在赶一批大货，大部分炼药师都在那里！我只是个负责分发的执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得到想要的信息，胡莉莉利落地将胖子打晕捆好。
目标明确：老鹰山洞穴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