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离开后不到半小时，营地警戒哨传来消息：又有人来访，单人独行，自称来自89区，点名要见秦烨。
当秦烨在营地会客帐篷里见到来人时，着实愣了一下。
是林薇。
那个89区工坊的书记官，曾在89区上官娜美的工坊里有过几面之缘的女人。两人还吃了顿饭，在89区仅存的有家餐厅有过一曲暧昧的贴面舞。
这女人来找自己干嘛？
既然来都来了，就先见见吧。
但今天的林薇，和秦烨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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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围着一身宽大的罩袍，戴着兜帽，将自己牢牢裹在里面，不漏一丝春光。
秦烨了然，这里毕竟不像89区内城那样太平，林薇这样的姿色，她担心自己的安全，裹得严严实实很正常！
在秦烨的带领下，进入雷霆战车，林薇才将罩袍脱下。
她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丶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的OL制服套裙，而是换上了一套轻便的户外旅行装：深灰色的防刮面料长裤紧贴修长双腿，裤脚扎进高帮战术靴里；上身是一件浅棕色的多功能战术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吸汗速干内衬。
夹克没拉拉链的部分，能清晰看到内衬紧贴着她丰满的上围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将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化了淡妆，但不再是办公室里的精致妆容，而是更适合野外活动的防护性淡妆。
这一身装束褪去了书记官的文职气息，反倒凸显出一种干练而充满力量感的女性魅力。
战术装备的硬朗与她本身的风情混合，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张力——既让人觉得她能扛枪战斗，又无法忽视那具身体散发的成熟女性诱惑。
「弟弟，好久不见啊~」
林薇一开口，还是那副带着慵懒尾音的腔调。
她走进帐篷，很自然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战术靴的鞋尖轻轻点地。
秦烨在她对面坐下，没接那声「弟弟」的调侃：「林书记官大老远从89区过来，不会只是来叙旧的吧？」
「现在不是书记官了。」林薇笑了笑，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个金属酒壶，拧开喝了一小口，「我辞职了。今天来……是代表我个人。」
她将酒壶递向秦烨，秦烨摇头拒绝。林薇也不在意，收回酒壶，表情稍微正经了些。
「89区的情况，比官方通报的严重得多。」她压低声音，「不光是供水问题。灯塔巨像和辉光之核……也出问题了。」
秦烨心头一凛。灯塔巨像是89区的标志性防御建筑，辉光之核则是整个城市能量网络的心脏。这两个要是出问题……
「应该是受到了时空乱流的影响。」林薇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有诡异通过某种方式，绕过了外围防线，潜入了城内。过去半个月，内城发生了七起命案，死者都是有一定地位的商人或小官员。现场……很惨，不像是人类所为。」
「城主府压下了消息？」秦烨问。
「压不住。」林薇摇头，「死的人越来越多，人心惶惶。现在内城已经开始流传各种谣言，说89区的防护系统已经失效，说猩红诡异就要全面入侵……很多人已经在准备后路了。」
她身体前倾，夹克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但秦烨此刻完全没心思注意这些。
「后路？」他盯着林薇，「什麽后路？」
「搬家啊。」林薇说得理所当然，「内城已经有几个家族，在偷偷往88区这边运物资了。他们在这里买地丶买房丶建安全屋，准备等89区真撑不住的时候，整个家族迁徙过来。」
秦烨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但他强压下去，声音冷硬：「所以那些达官贵人，一边限制外城居民的用水配额，一边自己准备逃跑？」
「不然呢？」林薇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难道你还指望他们和贱民同生共死？弟弟，你混了这麽久末世，不会还这麽天真吧？」
秦烨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我这次来，也是来看房子的。」林薇靠回椅背，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麽，「89区待不下去了。灯塔巨像和辉光之核的问题，短期内根本解决不了。供水危机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是食物短缺，可能是能源崩溃……聪明人都会给自己找退路。」
她看向秦烨，眼中又浮起那种熟悉的丶带着钩子的笑意：「我已经在88区北边看中了一处小院子，手续这几天就办好。以后……咱俩就是邻居了。」
她站起身，走到秦烨面前，俯身靠近。一股混合着淡淡香水味和水果味口香糖的气息扑面而来。
「弟弟要常来看姐姐哦~」林薇在他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耳廓，「姐姐一个人住，会很孤单的~」
说完，她直起身，拍了拍秦烨的肩膀，转身朝帐篷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给你个忠告：早点在88区置办点产业。89区……撑不了多久了。」
林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秦烨独自坐在帐篷里，久久没动。
帐篷外的营地里，队员们还在清点鬣狗送来的物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那些乾粮丶罐头丶泡面……在89区百姓连乾净水都喝不上的时候，这些物资显得如此刺眼。
而林薇带来的消息更让人心寒——内城的权贵们，已经在准备抛弃那座城市，抛弃那里的人民。
他们运走物资，购置产业，为自己铺好后路。
而外城的数十万居民，还在为一口乾净水挣扎，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诡异威胁恐惧。
这就是末世。
残酷的丶赤裸裸的丶没有任何温情的末世。
秦烨缓缓起身，走出帐篷。夜空无星，只有浓厚的辐射云低垂。
远处，88区贸易小镇的灯火零星亮着，而更远的东方，89区的方向，一片黑暗。
那座城市正在死去。不是被诡异攻破，而是从内部开始腐烂——供水系统崩溃，防御设施失效，统治者准备逃亡，百姓在绝望中等待未知的命运。
而他能做什麽？
秦烨握紧了怀中的发条核心。那东西微微震动，像是在提醒他：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救不了89区，救不了那数十万人。但他至少能守住这个营地，守住这些信任他丶跟随他的人。
还有……那些正在从89区逃出来的丶或许还能挽救的生命。
但是，89区崩溃之后，88区呢？
88区就绝对安全麽？
那些达官贵人难道不知道时空乱流的影响正在加剧麽？还是说他们只在乎眼前的苟且，自己能潇洒一天是一天？
「队长？」小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物资清点完了。另外……老K说机械臂的临时修复方案有了眉目，让你过去看看。」
秦烨转身，看着小雅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点了点头。
「来了。」
他迈步朝工坊走去，将89区的阴影暂时抛在脑后。
但有些事，一旦知道，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那座城市的崩溃，只是这个末世无数悲剧中的一个缩影。而秦烨要做的，是在更大的黑暗降临前，让手中这点微弱的火光，燃烧得更久一些。
至于林薇，至于那些逃亡的内城权贵……
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做出自己的选择。而秦烨的选择，从来不是独善其身。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但至少今夜，营地安全，同伴安好。
我还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