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条由车灯组成的「金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陈三金的车队瞬间被惊动了。
帐篷拉链被粗暴拉开,车门砰砰作响,睡眼惺忪的人们慌忙钻出来,有的甚至提着武器爬上了车顶。恐慌在黑暗中蔓延。
「老大!抄家伙吧!是本地帮派来搞咱们了?」一个光头汉子端着冲锋枪,声音发紧。
陈三金站在大巴车门口,披着件貂皮外套,眯眼看着远处蜿蜒而来的光龙。他啐了一口:「抄什麽家伙?动动脑子!这阵仗要是真想搞咱们,你抄什麽家伙都不好使。」
他没有再看那令人心悸的车队,反而转头望向不远处安静停着的雷霆堡垒。
难道是他?
陈三金心中凛然。秦烨当初说「能轻易拿捏」时,他还只当是年轻人虚张声势。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忽悠。
能有这样规模的调动能力……当初真不该算计他。
一丝后怕爬上脊背,又被商人本能迅速压下。好在最后达成了合作,算是不打不相识。在这末日里,多一个这样的盟友,远比多一个这样的敌人划算。
车队裹挟着风尘停在废弃加油站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陈三金这边的人瞳孔收缩。
石岳那泰坦序列的魁梧身躯自带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上。齐雁轻盈跃下时,月光照出她尖细的精灵耳和修长身段,背后长弓流转着幽光。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头顶——一只狮鹫正在低空盘旋,翼展投下的阴影掠过车队,鹰眼中透着捕食者的冷漠。
雷恩车队的老K丶雷恩和小雅也跟着来了,说是帮忙,更多是好奇。
石岳大步走向秦烨,咧嘴笑了:「行啊老秦,还没远征呢,又收了俩美人?」
齐雁的目光则越过秦烨,落在他身后的白雨和孟璐身上。三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完成了某种只有女人才懂的审视与衡量。
陈三金身边,一个守望者·占卜师序列的超凡者闭目感知片刻,脸色微变:「老板,对面至少……九名序列超凡。」
「九个?」陈三金脸色阴沉,脑中飞快计算,「不知道他们基地还留着几个……这实力不算弱了。先合作,看看再说。」
他调整表情,堆起笑容迎上去。
秦烨没多寒暄,简单和石岳丶老K打过招呼,简单介绍了陈三金和自己与他的合作,便将白雨和孟璐交给齐雁。
「晚上诡异多,路上小心。」齐雁脸上没什麽表情,却走过来轻轻拥抱了秦烨,嘴唇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想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秦烨藉机在她翘臀上重重捏了一把——这一去生死难料,不知何时才能再碰女人。算是提前过过手瘾。
「要不……我今晚留下来陪你?」齐雁的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我怕……」
秦烨想吗?
当然想。非常想。
但他不能。
远征在即,他需要绝对的理性和专注。温柔乡会消磨意志,模糊判断——而时空乱流里,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决定生死。
「别怕。」秦烨在她耳边低语,嘴唇轻吻她脖颈,「就算只剩一口气,我也会爬回来见你。」
「嘘。」齐雁的手指按住他的唇,「别说这种话。我要你完好无损丶安安全全地回来。」
她吻了他。
那是一个长得让人头晕目眩的吻,缠绵丶深入丶不带一丝保留。周围的人都默契地别开视线——抽菸的抽菸,聊天的聊天,仿佛这两人根本不存在。
只有林晓盯着那画面,胸口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林婉看着妹妹紧抿的嘴唇和攥紧的拳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这丫头怕是陷进去了。
陈三金远远看着,也是暗暗咋舌。精灵族出了名的敌视人类,市面上流通的多是精神涣散的奴隶,像这般灵光丶气质脱俗还主动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怪不得秦烨对「小鹿」不感冒……家里有细粮,谁还看得上粗糠?
他车队里的男人们,看向秦烨的眼神里都掺杂着羡慕与嫉妒。
「那你留下来吧。」秦烨最终松了口,最难消受美人恩,「我们什麽都不做,就……说说话。」
齐雁眼睛亮了。
车队在半小时后浩浩荡荡离去,只留下一辆改装越野车停在雷霆堡垒旁。
越野车后座上,齐雁温驯地窝在秦烨怀里,长睫毛偶尔蹭过他的下巴。两人没说话,却仿佛说了千言万语。
在秦烨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下,那一夜他们真的什麽都没做。
却又像在月光女神艾露恩的注视下,于神女湖中交缠丶嬉戏了半个世纪。
秦烨的坚持下,齐雁在天蒙蒙亮时就匆匆离开。
秦烨回到雷霆堡垒一层,倒头补了一觉。
上午,他抽空接通基地通讯。
齐雁已安全返回,孟璐和白雨安置妥当。雅菲和胡莉莉抢着要跟他说话,秦烨应付了几句,便以信号不好为由切断了通话——不然那两个女人能聊到天荒地老。
上午九点,雷霆堡垒启动,告别陈三金车队,朝着时空乱流方向驶去。
车厢内气氛凝重。
「亡语者告诉我,前方五公里有个小镇,」路远闭眼感知片刻,「叫长寿镇。」
秦烨点头,打开车载雷达扫描周边。
奇怪。
没有一点诡异波动——高阶低阶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堡垒又前行一公里,周围毫无徵兆地起了雾。
雾很浓,能见度不足十米。秦烨开启内循环过滤系统——不知这雾有没有问题,那就当它有问题处理。末日里,谨慎是活下去的第一课。
雨点忽然砸落,噼里啪啦打在车顶。雾气被渐渐冲散。
透过车窗,秦烨看到了路远口中的长寿镇——
那是一片笼罩在诡异气氛中的建筑群。最奇特的是雾气流动的方式:它们像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小镇外围翻卷丶堆积,仿佛一个倒扣的透明玻璃碗将整座镇子罩在其中。
雨水在靠近小镇上空时,竟出现诡异的滞空现象——水滴悬停,宛如电视魔术里的定格画面。
但车顶传来的噼啪声证明,雨一直在下。
「时空乱流扭曲了光线,」秦烨沉声道,「我们的眼睛可能已经不可靠了。从现在起,不要轻易相信看到的任何东西。」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在三公里外的丛林里潜伏下来,观察。
夜幕降临。
本该守夜的秦烨,感到一阵阵昏沉的睡意袭来——这不正常。他用力掐自己手臂,试图保持清醒,但那股倦意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意志的堤坝。
最终,黑暗吞没了他。
在这陌生而诡异的环境里,失去意识,意味着将生命交给未知。
最关键的是,这次,系统为什麽没有像之前镜中魔那次一样跳出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