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秦烨走进会议室。
他穿着简单的作战服，衣服上印着的是雷霆车队的标志，步伐沉稳，眼神平静。
在他身后半步，是穿着守夜人制服的埃利斯·温斯特，以及……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
蜀山剑使，凌云。
「诸位，幸会。」秦烨在圆桌旁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我想我们都有各自的时间表，所以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金属箱，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个透明容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精神净化药剂3.0。目前已完成动物实验，对猩红污染引起的精神失控，抑制率百分之九十七点六。」秦烨将容器放在桌上，「配方成本比2.0版本降低百分之四十，量产化工艺已经成熟。每月产量，初期可以达到一千支，三个月后能扩充到一万支。」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刚盯着那瓶药剂，喉结滚动：「验证数据？」
「在这里。」秦烨推过去一块数据板，「包括完整的实验记录丶血样分析丶脑波监测。守夜人方面已经进行了独立覆核。」
埃利斯·温斯特适时点头：「我们的一线测试证实，2.0版本能将失控延迟率从百分之七十降至百分之二十二。如果3.0版本的数据属实……」他顿了顿，「它至少能拯救十万名序列者，并将前线的战斗力提升百分之五十以上。」
第二件东西，是一个投影仪。
秦烨按下开关，空气中浮现出虚空战甲3.1原型机的全息模型。流线型的装甲，背部是四个可调节的矢量喷口，手臂上整合了高周波刃和微型飞弹巢。
最引人注目的是战甲表面的涂层——它在不同角度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像是活着的彩虹。
「虚空战甲3.1，采用『光学相位偏移』技术，理论上可以实现百分之八十的视觉隐形。」秦烨操控模型旋转，「动力系统使用改良版反重力核心，持续作战时间十二小时。武器系统……」
他看向上官娜美。女孩上前一步，接过话头：「主武器是双联装粒子步枪，副武器包括电磁脉冲发生器丶声波震荡炮，以及……一次性的『空间切割刃』，可以撕开D级以下诡异的防御。」
模型开始演示战斗画面：战甲在废墟中高速移动，时隐时现，瞬间出现在诡异群后方，粒子步枪开火，七只撕裂者型诡异在五秒内被蒸发。
「实战数据已经加密。」秦烨关闭投影，「我可以共享百分之六十的数据，用于88区的军工研发。作为交换……」
第三样东西，他还没有拿出来。
但商会主席已经坐直了身体：「你要什麽？」
「五万吨特种不锈钢。型号S-307，抗腐蚀，高韧性，熔点一千六百摄氏度以上。」秦烨平静地说，「交货期三个月，首批一万吨需要在两周内运抵我的基地。」
工业协会会长猛地站起来：「你疯了吗？五万吨？那是我们两个月的全部产量！现在前线催货，我们自己重建也需要……」
「会长。」秦烨打断他，「据我所知，上个月贵协会向『兄弟会』秘密出口了八千吨钢材，换取猩红结晶。上上月，你们通过黑市渠道，向归一教派出售了五千吨。而这些交易……」他顿了顿，「都没有向城主府报备，也没有缴纳百分之四十的战略物资税。」
会长的脸色瞬间惨白。
秦烨终于拿出了第三样东西——一枚小小的存储晶片，孟璐的奴隶情报网已经成功渗透进入88区高层。
「这里面记录了过去半年，88区流出钢材的详细去向丶交易对象丶经手人，以及……」他看向圆桌旁的众人，「部分『特殊帐户』的流水。帐户所有人包括在座的三位。」
死寂。
陈刚缓缓转头，看向工业协会会长丶商会主席，以及其中一个家族代表。他的眼神像刀。
「秦先生。」凌云的轻笑声打破了寂静，「你这一手，倒是很合我们蜀山的『剑道』——直指要害，不留馀地。」
这位蜀山剑使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此刻才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清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但眼神却锐利如剑。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凌云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如果你把这些筹码都打出去了，接下来还怎麽跟我谈呢？」
秦烨转向他：「蜀山想要什麽？」
「你。」凌云微笑，「或者说，你的潜力。金属操控能力，在古籍中被称为『庚金之体』，是修炼《庚金剑体》秘法的绝佳资质。而这部秘法……就在蜀山藏经阁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自动展开，浮现出金色的文字和经脉运行图。只是惊鸿一瞥，秦烨就感到自己体内的金属操控能力产生了共鸣——那种感觉，像是饿了三天的野兽看到了血肉。
秦烨走的是人格解锁的路子，每解锁一个人格就能获得其对应的记忆和能力，也就是跟序列觉醒差不多，而蜀山作为修真协会的扛把子，他们修的是天地灵气。
猩红末日之下，修什麽其实不重要，序列超凡也好，修真者也罢，他们追求的无非是变强，对抗诡异，赢得活下去的资本和在同类中的资源支配权丶话语权。
「归附蜀山，这部秘法就是你的。」凌云说，「此外，还有洞天福地的居住权丶古籍功法阅览权限丶以及……对抗猩红污染的三道古法传承。」
他看向圆桌旁的众人：「至于钢材……蜀山可以用等价的『灵石』和『法器』交换。一颗上品灵石，在黑市上能换一百吨精钢。如何？」
压力来到了秦烨这边。
守夜人要他的药剂，88区要他的战甲数据，蜀山要他这个人。三方都在等他的选择。
秦烨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刚忍不住要开口催促时，他才缓缓抬起头。
「药剂3.0，我可以给守夜人北方战区的独家代理权。条件是：守夜人必须保证我的据点安全，并且在接下来三个月内，提供至少二十次空中支援。」
埃利斯·温斯特点头：「可以。我们还可以开放三级以下的情报库权限。」
「战甲数据，我可以给88区百分之七十。条件是：五万吨钢材，三个月内交付。其中一万吨作为首付，两周内运到。另外……」秦烨看向陈刚，「我要88区军工厂的『特种合金熔炼工艺』授权。」
陈刚咬牙：「工艺授权是绝密……」
「比起全城三百万人喝有毒的水丶吃两百克口粮等死，一个工艺授权算什麽？」秦烨反问，「还是说，陈司令觉得，那些贪腐证据丶虚空战甲都不如这个工艺重要？」
陈刚最终颓然点头：「……成交。」
秦烨最后看向凌云。
「蜀山的条件很诱人。」他说，「但我的回答是：不。」
凌云挑眉：「哦？」
「我不喜欢被人收编。」秦烨平静地说，「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技术交换。我用净化药剂配方，换《庚金剑体》的前三层功法。用战甲数据，换蜀山的一部『基础炼器术』。用……」他顿了顿，「用未来可能开发的『移动堡垒技术』，换蜀山的护山大阵布置图。」
凌云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容。
「有趣。」他收起玉简，「我会将你的提议传回蜀山。但在那之前……」
他手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向秦烨。
秦烨伸手接住。那是一枚剑形的玉符，入手温润，内部有金色的光芒流动。
「这是『剑印』。」凌云起身，「里面封印了《庚金剑体》的第一层心法。算是见面礼，也让你看看蜀山的诚意。至于后续合作……等你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再谈。」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对了，提醒你一句。猩红迷雾深处，有东西正在『苏醒』。它带来的灾难，会比现在严重十倍。蜀山之所以急着北上，不是想抢地盘，而是……」
他指了指天空。
「真正的『天灾』，还有六个月就要来了。到时，没有移动堡垒的人，都会死。在座的各位，希望下次集会，还能看到你们。」
凌云离开了。
会议室里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秦烨收起剑印，看向陈刚：「那麽，司令，我们签订正式协议吧。另外，关于水源问题……」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绿色的液体，「这是精灵族的『自然净化露』，一滴可以净化一吨轻度污染水。每月我可以提供一百升，作为钢材交易的附加条款。」
「精灵族？」研究院院长眼睛一亮，「那些传说中的长生种？他们不是被奴役就是在抵抗人类，你是怎麽说服他们合作的？」
「合作的基础是彼此的理解和尊重。」秦烨没有多解释，「如果一切顺利，下个月，我可以带一支联合考察队去他们的绿洲，也许能找到彻底净化水源的方法。」
会议在复杂的氛围中结束了。
当秦烨走出城主府时，天色已近黄昏。红色的夕阳将钢铁城市染成血色，远处隔离墙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喊声。
通讯器震动。是齐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长老会已经确定，同意了盟约。另外……我……我怀孕了。」
秦烨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天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依然厚重，仿佛随时会压下。
五万吨钢材。净化药剂配方。战甲数据。精灵族盟约。蜀山的剑法。
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他拥有的越来越多，但肩上的重量，也越来越沉。
刚回到基地，孟璐就火急火燎地前来找秦烨。
「秦队长，不好了，石岳他们被归一教派的人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