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具尸骨，几乎算是血淋淋的铁证。
警察迅速将尸体收好带走。
到时候等做了DNA对比，就可以通知这些孩子家人来认领尸骸。
一群人重新坐回房子里。
尹子悦瘫坐在沙发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从胃里一直翻涌到喉咙的生理性恶心。
车丞站在一边摆弄着手机，从节目组的直播断掉之后，他的平台私信几乎要爆掉了！
没想到这个玄学恐怖类的直播节目，竟然能这么火。
他眼睛一转，偷偷把自己手机的录像打开，就算节目到时候被毙了，他也能剪个小视频做个彩蛋来蹭一下节目热度！
但是抬眼的时候，看尹子悦这副难受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劝慰两句，
“尹姐怎么还这么难受呢，也太性感……呸呸呸，太感性了吧……”
尹子悦摇摇头，“你理解不了，我的孩子也就这么大点。”
她也是一个母亲，女儿今年刚上幼儿园，也会软软地叫她妈妈，也会在睡前要她讲故事……
那些孩子，那些被当作制造瓷器材料的孩子，他们是不是也曾这样依偎在母亲怀里？
“畜生……”
一声幽幽的叹息，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们真是畜生啊，就为了让祈子瓶内部有图案，竟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吗？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姜晚摇了摇头：“不止是因为图案。”
要是只为了图案的话，有百万种办法可以绘制，怎么可能这么大费周章地从活人头上扒皮下来，又怎么会用到鲛油这种极难得到的东西。
闻言，尹子悦扭过头来看姜晚，“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屋外传来一片嘈杂声，众人以为是村民们听说村长的恶劣行为，过来谴责的。
下一秒。
“砰！”
房门直接被人用蛮力猛地撞开，七八个身材敦实的中年妇人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
她们脸上没有丝毫得知骇人行为的恐惧，反而指着屋里众人愤怒地破口大骂。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古渔村的方言，虽然听不太懂具体词汇，但那尖利刺耳的语调，还有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都让人能明显感觉的到她们骂得很难听。
“我就说村长不该在这个时候放外乡人进来！”
“狗日的，你们这外乡佬，多管闲事，破坏规矩！肯定会遭天谴的！”
“村长是好人！你们这些丧门星，不得好死！”
尹子悦看到来人是这个态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站起身就怒斥道，
“什么规矩，什么天谴，什么好人！古福他这是在杀人，是在犯罪！”
那妇人看尹子悦竟然还敢回嘴，拎起手边的瓶子就朝她砸去，嘴里还不断骂着，
“关你屁事！多管闲事的长舌妇，我们村子的人命，我们自己说了算！用得着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吗？还不快给老娘滚！”
那花瓶不算轻，要是朝着尹子悦砸实了，少说也是个头破血流！
“尹导！”宁星津失声惊呼，想扑过去挡，但距离和速度都完全来不及！
姜晚指尖翻转，瞬间结印，
“定。”
那眼看着就要砸到尹子悦面门的瓶子，就这么硬生生地停下来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
所有的怒骂和叫嚣，都在瞬间戛然而止。
冲进来的妇人们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悬停在空中的瓷瓶，嘴巴惊愕地张开。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被旁边的人下意识扶住。
这一手直接把骂骂咧咧的所有人给震慑住了。
姜晚起身走到尹子悦面前，把悬在半空的瓶子拿起，也不管其他人的目光，径直放到了桌上。
本来她还存着祈子瓶这事，可能是村长古福只手遮天，村子其他人知之甚少的希望。
可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分明就是整个村子的人都知情。
或者可以说，甚至整个村的人，都是帮凶。
“车丞，你知道你昨天晚上说的鬼故事，最恐怖的地方在哪里吗？”
姜晚突然提起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让被点名的车丞一时间都怔住，好半晌才犹豫地开口，
“因为邪术制作太恐怖了？”
“当然不是。是因为你说的恐怖杀人的地方，林深草高远离城镇，村里家家户户都认识，真要遇上起歹心的人，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姜晚的话音落地，节目组众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变了脸色。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随后，一个多小时之前才被带去警局的古福，竟然站在了门口。
他的身后还跟着同样去而复返的蒋文时。
只是此刻的蒋文时脸色比他之前离开的时候，更难看。
“姜小姐，我们古渔村不是没有开化的村落，做不来那种欺辱外村人的事。”
古福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房子。
听到古福的话，原本还盛气凌人的几个妇人，瞬间就泄了气，垂着脑袋一个接一个地出了房子。
他在客厅站定，回头看向蒋文时，
“辛苦蒋警官特意接送我这趟了。”
蒋文时咬着呀，从齿缝中蹦出三个字：“不客气！”
刚刚他们一把古福带到局里，古福就醒了过来。
只不过他们还来不及审问，古渔村的村民就送来了联名请愿书。
一封几乎全村能签字画押的成年人都签了的请愿书，要保释他。
说他为了村子劳苦功高，是好人，绝对不可能会做坏事，要求无罪释放。
甚至他们加急做出来的尸体DNA对比联系上的孩子父母，也无一例外地声称孩子是意外夭折。
剥头皮也是村子的葬俗，本意只是为了能让孩子魂灵安息，早日往生。
所有的身后事都是自家同意的，与古福村长没有丝毫关系，也拒绝追究任何责任，甚至……
还要求要领回孩子的尸首，继续按村规安葬……
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蒋文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正要开口告辞。
姜晚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真心决，打到古福身上。
“古村长，村里孩子过世，都是意外吗？”
“不是。”
“那是因为你背祈子瓶的滔天富贵迷了眼，所以才会动手将孩子们杀害了，把他们的灵魂封锁在瓶子里，让他们不得往生吗？”
没错，所谓祈子瓶在月满听到瓶子里传来婴儿嬉笑声的时候同房就可以怀孕的传说，确实是真的。
古渔村用特殊技艺制作的瓷器，将孩子的灵魂锁在瓶子里。
这样就可以让这个孩子的灵魂以最快的速度投生。
古福的脸色未变，嘴巴缓缓张开，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