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一行五人几乎是逃也似得冲回了宿舍,反手就将大门反锁了。
明明是午后阳光正盛的时候,周倩却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李娜娜和赵乐两人坐在一起,翻看着网上关于节目组的热搜和直播切片,越看两人的脸色就越白,连手指都在发抖。
“倩姐,怎么办啊?”李娜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哭腔,下意识地紧紧抓着赵乐的胳膊,那指甲几乎都要掐进肉里。
“那个姜晚,她好像真的不是普通人啊……你看这些评论,还有她今天在食堂说的那些话,她……她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是不是知道苏晓她……”
她甚至不敢把死这个字眼宣之于口。
“呜呜呜……”
宿舍里胆子最小的刘悦已经扛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捂着脸低声哭了出来,
“我就说当初不该那样对苏晓……现在怎么办啊?警察会不会来?我们是不是要坐牢了?我会不会被学校开除?我爸会打死我的……”
她的哭声在昏暗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绝望。
“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
周倩转身厉声打断。
她一直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直到确定节目组的人没有追到宿舍楼下来,才勉强放下心。
她脸上再没了之前在食堂时候的明媚笑容,阴沉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周倩咬牙切齿地,声音却压得很低,“现在事都做了,苏晓已经没了,她也弄了回来,说后悔还有个屁用!”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陈述事实,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要是那个姜晚真的那么厉害,还用得着辛辛苦苦上综艺节目去捞钱?去让那么多人评头论足?”
她家里相熟的那些大师,哪个不是神秘低调,深居简出?
请他们出手一次,花费的代价都令人咂舌,态度更是高傲得不得了。那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不过就是个靠节目剧本火起来的网红罢了,会点故弄玄虚的小把戏,就真把自己当大师了?也就是骗骗那些无知观众而已!”
周倩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越发狠了起来,
“既然她给脸不要脸,非要往这浑水里蹚,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真当我是吓大的?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什么叫不该管的事别管!”
李娜和赵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周倩是整个宿舍里家境最好的,家里也的确有些人脉,
但那个姜晚……今天在食堂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是故弄玄虚那么简单。
可眼下她们几个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除了跟着周倩,似乎也没有别的出路了。
……
与此同时,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内。
尹子悦和姜晚两人坐在孙校长对面,气氛凝重。
尹子悦将食堂的情况和自己担忧简要说明后,孙鸿运的脸色明显越来越难看。
“姜晚同学,这件事你怎么看?”孙鸿运看向姜晚,声音干涩。
“那个苏晓确实不是活人,准确的说,她现在只是一具被邪术驱动的皮囊而已。”
尽管孙鸿运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结论,还是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死死扶住桌沿,才没让自己失态。
“那……那真正的苏晓同学呢?她在哪?”
“她死了,而且恐怕魂魄不得超生。”
姜晚的回答直白又残酷,让孙鸿运脸上血色尽褪。
“这不可能!她明明……明明还活着,还回了家……”
“那不是她。”姜晚摇头,打断了他最后一丝希冀。
“我刚刚说了,苏晓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用她部分遗体结合邪术做出来的活死人。”
苏晓跟田思不同。
当初制皮师是想通过田思来控制钟天成,操纵钟家。所以才会费时费力制作了一个假人,把魂魄封印在布娃娃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苏晓则是被杀害之后,强行将她的魂魄抽离,再把她的一魂一魄缝合进这具皮囊里。
所以这个苏晓,只是个有部分本能和记忆的壳子。
因为没有完整的七魂六魄,也就没有情感,就是一具受驱动的行尸走肉,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活死人。
尹子悦虽然因为这节目见识过不少古怪,但听到姜晚说出这些话,还是觉得后背直发凉,忍不住发问:“那……那周倩她们……”
姜晚点点头,“她们身上有杀孽,而且周身也缠绕着些不属于她们的灵性,是用了窃运之类的术法得来的。”
孙鸿运有些颓然。
他作为一校之长,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丧尽天良的恶行,他现在心里除了对苏晓逝去的痛心,剩下的就是满满的自责!
“报警!立刻报警!必须把她们全都绳之以法!”
“那警察来了你怎么说?指着一个活蹦乱跳,还正常上课的学生,说她其实早就被害死了,这个是假货?”
姜晚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让暴怒中的孙鸿运清醒了过来,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们逍遥法外吗?让苏晓同学死得不明不白吗?”
“当然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找到苏晓遗体的下落,那才是铁证。也才能让苏晓的残魂解脱,得以安息。”
尹子悦连忙点头:“孙校长,姜晚说得对!我们节目组会全力配合,借助直播的机会,去苏晓可能遇害的地方探查,或许能引蛇出洞。”
孙鸿运思量片刻后,沉重地点头,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但是所有行动都必须要把学生安全放在第一位!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我会交代谢教授全力配合你们,他沉稳可靠,对学校又熟悉,有他协调,保卫处和其他部门都会更配合。”
姜晚听到谢云止的名头愣了一下,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校长,这位谢教授的来历……”
提起自己这位得意门生,孙鸿运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谢云止可以信得过的,他父母原来都是学校雕塑系的老师,从小就是在沪大长大,后来在本校念书,一路直博后又留校任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人品、学识、能力在全校都是有目共睹的。”
从小在沪大长大,读书工作都没离开过,背景干净简单,似乎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难道之前在食堂饭桌上,他出言打断,真的只是自己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