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看他一副避之如蝎的模样，皱了皱眉。
但屠德海的脸已经出现在了直播间，所有人的注意里重新被拉回屏幕。
只见屠德海身边，被几个黑衣保镖押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这人就是钟夏的父亲，钟翰林。
他脸上丝毫没有被人扣押的窘迫，反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镜头里的姜晚打招呼，
“你好呀，是小夏的朋友吗？听说你想看看我？放心，我很好，我只是觉得那些藏品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给更懂得欣赏的人……”
他的语调、神态都跟之前的钟翰林大相径庭！
钟夏在连线那头捂住了嘴，眼圈发红：“爸……你到底怎么了……”
以前她是最希望爸爸能够着调一点的人，希望他能替年迈的爷爷支撑起钟家，当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爸爸。
甚至在知道他有个私生子的时候，恨不得不要这个父亲才好。
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了，她又比谁都要恐慌。
直播间里就算是不认识钟翰林的人也察觉出不对的地方来，
【他笑的好假啊……怎么可能被人这么押着，还能笑成这样……】
【就是啊，我感觉他就好像是个被人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了，没有自己喜怒哀乐……】
【真是靠北了，我再也不说钟夏小题大做了！这绝对不是钟翰林那厮！】
【是的，要是这是钟翰林的话，绝对不会这么从容……】
【会不会是跟之前那个学生苏晓一样啊？被人用个假人替代了？】
这个弹幕一出，直播间不少人都附和出声，纷纷刷屏，想让姜晚看见。
“不是假人，这就是钟翰林。”
说完，姜晚又扫了一眼钟翰林，侧脸跟屠德海，
“屠叔，你现在让人去找一只养足三年以上，鸡冠鲜红的大公鸡过来。”
她的要求古怪又突兀，但屠德海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头对身边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手下点头，迅速离开镜头范围。
直播间的观众被她突如其来的要求给弄懵了。
【大公鸡？要公鸡做什么？】
【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这要求好具体……】
【难道是钟翰林中邪了，要吃大公鸡才能好？】
这么突兀的要求，等待的时间出人意料的短。
大约只过了几分钟，那名手下已经提着一个竹编的鸡笼快步返回。
笼子里正是一只羽毛油光发亮、神气活现的大公鸡，鸡冠赤红，确实是一副养足了年头的凶猛模样。
姜晚对这办事效率都不免生出几分讶异。
她记得六华拍卖行附近并没有农户，在哪能这么快找到这公鸡的。
姜晚还在想，屠德海已经示意手下将鸡笼提到了钟翰林不远处放下。
钟翰林依旧维持着笑容，好奇地打量着公鸡，甚至还点评了一句，
“好精神的公鸡，炖汤一定很补……”
他话音刚落。
手下已经按照姜晚的吩咐，把竹笼门给打开了。
那只原本在笼中还算安静的大公鸡，直接冲出笼子，并没有像众人预期般的从房间门口飞出去。
而是双翅一展，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从笼中飞扑而出，直冲向钟翰林！
“哎哎哎？”
钟翰林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凝滞，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但他被保安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大公鸡俨然已经扑到钟翰林身前，锋利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抓在他昂贵的西装上，留下几道破口。
公鸡一双赤红的豆豆眼死死盯着钟翰林面门的口鼻位置。
随即，它迅速低头，尖锐的喙径直朝钟翰林鼻孔附近猛地一啄！
“啊！”
钟翰林发出一声痛呼，脸上的平和彻底消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也失去了焦距，变得涣散。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公鸡赫然从钟翰林鼻腔内拔出了一条细长，呈半透明灰白色的虫子！
那虫子越有成年人小指长短，头部极小，身体却异常柔韧，被公鸡啄住后，尾部还在钟翰林鼻孔深处，仿佛扎根其中。
“呕……”
直播间里瞬间响起一片干呕声。
【救命啊，救命啊！！】
【我原来还觉得我的阈值已经被节目组拉得很高了，没想到节目组就是在不断挑战人类极限！】
【两眼一黑又一黑，怎么人的身体里还会有活虫子啊！】
【我会不会也有啊……是不是找个三年以上的公鸡试试就能知道了！】
大公鸡毫不在意虫子的垂死挣扎，脑袋一扬，熟练地将整条虫子完整不缺地从钟翰林鼻孔里抽出来，直接吞吃入腹。
吞下虫子后，大公鸡满足地拍了拍翅膀，昂首挺胸，发出一声格外嘹亮的打鸣声。
钟翰林却在虫子被拖出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要不是保镖还押着他，几乎就要瘫软在地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慢慢聚焦，看向四周，最后只在屠德海手机里，看到了女儿的身影，
“小夏？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浑身没力气……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语调，虽然还略显虚弱，但钟夏熟悉的不着调，终于回来了！
钟夏看到父亲终于回来了，捂脸痛哭。
姜晚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安慰，
“你爸一直是你爸，只不过被人用低劣的术法控制了而已，目的应该就是把东西给卖出去，等目的达成，这术法也就失效了。”
这只能算是一个旁门左道，连正经的蛊术都算不上。
施法者只要将幼虫送入目标体内，寄生在脑部神经的关键区域，压住宿主原本的意识，模拟出施术者设定的人格进行操控。
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在目标完成了之后，体内的虫子就会自然死亡代谢掉，让人一点端倪都察觉不出来。
姜晚指了指已经飞到柜子顶部的大公鸡，又给弹幕的观众科普，
“公鸡是纯阳之物，一年养气，两年壮阳，三年聚灵，对阴邪有天然的克制。”
直播间的观众听得毛骨悚然，又恍然大悟，
【这听起来比鬼附身还可怕……】
【所以钟翰林是被人控制了？谁干的？】
【为了钟家的收藏室？就为了这个在人家脑瓜里养虫子？】
【大小姐真是太帅了，什么都懂，简直太神了！】
姜晚没理会弹幕的猜测，而是看向钟夏，
“之前我给你家收藏室设下了阵法保护，那些人应该是想对里面的东西下手，又顾及到阵法，才迂回做这些事。”
良久，钟夏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慢慢抬起头，
“既然他们对我家那些收藏贼心不死，那我干脆就全部捐了，不能再让家人因为这些死物受伤了……”
捐了？？
钟家那堪称个小博物馆的收藏，要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