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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打一套组合拳

    “你知道我要来?”

    谢云止侧眸看她,温柔又认真地问:“怎么今天没有带砖头来了。”

    姜晚打开灯,走到谢云止旁边坐下。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早。”

    “你也比我想象的淡定。”

    姜晚端起面前那杯茶,在鼻尖轻嗅:“一般人家里进贼,至少会喊一声。”

    谢云止轻轻笑了一声,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小贼进门为财,你不是贼。”

    “那你呢?你做的这一切,欺骗周家,让周家甘愿奉上气运。欺骗李诗诗,让她自愿交出寿数。”

    姜晚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在谋划什么?”

    谢云止没有立刻回答,垂下眼,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几秒。

    “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云止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既然都是自愿,你为什么要兴师动众地来质问我呢?”

    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姿态从容,

    “不过你都说是自愿了,那你口中所说的周家和李诗诗应该都是有所图谋吧?既然是两厢情愿的交易,你又何必动怒呢。”

    姜晚自然是对这个回答不满,她把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整个茶杯瞬间碎成了一片粉末,

    “你轻描淡写地一句自愿,就要拿走别人赖以生存的东西,这就是欺骗。”

    谢云止定定地看着姜晚,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小晚,其实你跟你妈妈真的很像。

    平日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好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比谁都冷淡。

    但实际上,真遇见不平事的话,又比谁都义愤填膺。

    非要管,非要问,非要弄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

    姜晚听到这里,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你都在梦里跟人求婚了,还想我妈呢。”

    谢云止被她这么一噎,难得地顿了一下,

    “只是个梦境而已,无非是个人想象,跟我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既然已经提到了这个话题,他索性顺势解释起来,

    “李诗诗说得那些梦,不是我做的。”

    姜晚的笑容收住,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不是你?那李诗诗在梦里见到的那个谢教授是谁?”

    “如果我说她就是单纯的做梦,你相信吗?”

    见姜晚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谢云止垂眸放下手中茶杯,像是在组织语言一样,

    “之前你在沪大校园里,挖出苏晓的尸体被人用来布阵那次,我才发现不对劲了。

    我当时以为这些事情都是冲你来的。后来我才发现,是有人想对沪大下手,而且手法很隐蔽,隐蔽到我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都没察觉到。”

    姜晚的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谢云止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沪大这十几年来,其实每年都会有学生以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理由退学。身体不好,家里出事,精神压力大……理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虽然沪大名声在外,能考进来的都是天赋还不错的孩子,但是每年退学十几个学生,都是正常大学的退学率,所以一直以来也没人当回事。”

    他顿了顿。

    “我也是察觉不对之后,才去调查的。结果就发现,那些退学的学生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做过梦,梦见自己仰慕的人,在梦中对他们表白,求婚,许诺一声。然后他们开始分不清梦和现实,精神恍惚,最后不得不退学。”

    李诗诗额间的那缕黑气,在姜晚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是她脑海里出现的那个人,是你。”

    谢云止苦笑一声:“你以为那么多学生的梦中人,都是我吗?只是刚好凑巧李诗诗梦见的是我的形象罢了。

    有人利用梦中的假形象,骗取学生信任,然后再伺机拿走他们的寿数。”

    姜晚:“那你后来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阻止?”

    谢云止看着她,目光复杂:“因为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我在这所学校长大,念书,教学。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满怀对未来的憧憬进来,又一批一批出去。

    有些孩子天赋很高,但熬不住学校的苦,自己放弃了。有些孩子拼了命学习,学到身体垮掉,还在坚持。

    我本来以为那些退学的,都是扛不住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

    “但我没想到,他们是被人逼到不得不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姜晚盯着谢云止:“你的意思是,这些学生被入梦没有你的手笔。

    那你做了什么?制皮师,是不是你?”

    谢云止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姜晚看不懂的东西。

    “天色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姜晚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刚要再追问,就见谢云止抬起手。

    掌心微微朝外。

    姜晚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扑面而来。

    下一秒,她人已经站到了门外。

    姜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面前那扇紧闭的门。

    她被丢出来了?

    她堂堂姜晚,竟然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出门外了?

    她抬手敲了敲门。

    没反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反应。

    “谢云止!”她压低了声音喊,“你给我开门!”

    门内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声,隔着门板有些闷。

    “小晚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一个独居中年男人,让年轻女学生大晚上待在家,传出去影响不好。”

    姜晚:“……”

    你刚才不关门,让我进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些?

    “而且,”

    谢云止的声音继续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好歹也是你母亲的故交,算你半个长辈。长辈的话,要听。”

    姜晚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沈之行之前提到谢云止的时候,表情那么复杂了。

    原来这人跟沈二叔差不多,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她能确信谢云止的周身,的确没什么因果缠绕。

    就算他真的是制皮师,恐怕经手的也都是尸体,并无活人。

    “行,那你告诉我,背后那些人是谁?”

    门内安静了两秒。

    “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装模作样!装腔作势!装聋作哑!

    姜晚暗恨,对着空气狠狠打了一套组合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