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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的主人,究竟是谁?

    李念远的手指已经扣进了掌心,在那细腻的掌纹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

    她那双平日里只需轻轻一扫便能让万仙俯首的眸子,此刻却死死盯着那扇薄如蝉翼的屏风。只要她想,只需动一动念头,这屏风连同后面的伪装就会在瞬间化为齑粉。

    可她不敢。

    那个人如果铁了心要躲,就算掀开了这层纱,她看到的也只会是一张易容过的丶毫无破绽的陌生脸孔。他有一万种办法让自己变成路边的乞丐丶山里的樵夫,唯独不会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长生哥哥。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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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念远硬生生把胸口那团翻涌的火气压了回去,那股子冲动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大殿清冷的空气里。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剑般刺向一旁正缩头缩脑的小啾。

    「你这身本事,是谁教的?」

    李念远的声音不再颤抖,恢复了女帝独有的冷冽与威严,甚至带着几分审视,「别跟我说是你自己悟出来的。妖族那帮家伙我打过几千年的交道,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血,这种进退有度丶令行禁止的军阵,绝不是你们妖族那种直肠子能想出来的。」

    小啾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但一听到这话,那是立马就不乐意了。

    这不仅是质疑她的智商,还是在质疑主人的水平。

    「瞧不起谁呢?」

    小啾脖子一梗,骄傲地昂起头,那一头赤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还真有几分妖帝的霸气,「这当然是我家……妖师教的!他老人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一万载,区区练兵之法,对他来说那就是洒洒水啦!」

    「洒洒水?」

    李念远眉头一挑,这古怪的口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词儿。

    她环视了一圈大殿,指着远处那些正在整齐划一做着伸展运动的小妖,眼神越发犀利:「那这种修炼方式呢?如果我没看错,那是某种……广播体操?」

    虽然她不知道「广播体操」这个词,但这动作的韵律,那种透着一股子「强身健体」的朴实感,和当年他在青阳镇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瞎比划的动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啾一听,更来劲了,双手叉腰,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那是《妖族第一套基础体术》!妖师说了,我们妖族以前修炼太野蛮,容易把脑子练坏,得讲究那个什麽……科学!对,科学修妖!」

    「科学……」

    李念远在舌尖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果然是他。

    除了那个脑子里总是装着无数稀奇古怪念头丶明明能一拳打爆山头却非要说自己只会种地的家伙,谁还能想出「科学修妖」这种鬼话?

    谁还能把一群茹毛饮血的妖兽,教成这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模样?

    李念远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不再理会小啾的喋喋不休,而是缓缓探入袖中。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稍重一点就会碰碎了。

    随着手掌摊开,一枚木雕出现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只木鸟。

    做工极其粗糙,刀法稚嫩得像是三岁孩童的涂鸦,翅膀一边大一边小,鸟嘴更是歪到了天边去。用的木料也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凡木,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扔在路边,怕是连乞丐都懒得捡。

    可这枚木鸟却被盘得油光鋥亮,每一处纹理都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显然是被主人把玩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小啾好奇地凑过来瞅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这啥啊?丑死了,哪来的破烂。」

    「破烂?」

    李念远笑了,笑得温柔却又心酸,「是啊,确实是个破烂。这是当年他送我的生辰礼,他说他手笨,雕不好凤凰,只能雕个麻雀凑合一下。」

    她轻轻抚摸着那歪歪扭扭的鸟嘴,就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一万年了。」

    李念远走到那张摆着残茶的桌案前,小心翼翼地将木鸟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哒」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屏风后那个人的心口上。

    「他若是不愿认我,我也没法子。」

    李念远背对着屏风,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他的。如今物归原主,也算是个念想。」

    说完,她没有再做任何纠缠,也没有再试图去窥探屏风后的动静。

    她转过身,大红色的帝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走到大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夕阳的馀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屏风脚下,仿佛想要触碰那个躲在阴影里的人。

    「告诉他。」

    李念远没有回头,声音穿过空旷的大殿,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了地上:

    「我就在山门外等着。一万年我都等过来了,如今他人就在这儿,我就不信耗不过他这只缩头乌龟。」

    小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人族女帝大步流星地离去,那气场强得吓人,哪里像是来求见的,分明像是来堵门的债主。

    直到李念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大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啾这才回过神,缩了缩脖子,蹑手蹑脚地跑到屏风边上,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只见自家那位平日里天塌不惊的主人,此刻正死死盯着桌上那只丑陋的木鸟。

    他的手伸在那儿,指尖有些发颤,想拿,却又像是在怕烫着手似的,迟迟不敢触碰。

    小啾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主人,她真的在外面坐下了……您这『妖师』的马甲,怕是快捂不住了吧?」

    吴长生没理她,只是那双原本懒散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翻涌着一万年的风霜雪雨。

    良久,他才苦笑一声,手指终于落在了那木鸟光滑的背脊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捂不住也得捂啊……这傻丫头,怎麽就这麽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