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
那不是雷鸣更不是什麽法术碰撞的声音。那声音来自九天之上来自世界之外像是有一尊远古的神祇,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口积满了万古尘埃的大钟狠狠敲响。
声音穿透了黑暗穿透了虚空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上。
弱小一点的凡人当场就七窍流血神魂俱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即便是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也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棍疯狂搅动疼得他们满地打滚道心瞬间崩溃。
紧接着。
那片刚刚被黑暗吞噬的苍穹裂开了。
不是乌云散开而是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道道巨大无比的丶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幕上蔓延。
透过那些裂痕看到的不是星辰也不是虚空,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血红色。
「嗤啦——!」
一道道粗大如山脉的血红色闪电如同狂龙一般从裂缝中钻出张牙舞爪地撕扯着脆弱的天地法则。
每一次闪烁都将这片黑暗的大地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
天破了。
不比破了更可怕。
这不是天灾。
这是「天」死了。
那股原本还在苦苦支撑丶维持着世界运转的「天道」意志在这一声钟鸣之后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丶更加腐朽丶充满了无尽贪婪的「恶意」。
这股意志,冰冷丶残忍丶且毫无感情。它就像是一个饿了数万年的屠夫终于磨好了刀正冷漠地注视着砧板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羔羊。
「嗡嗡嗡——」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地震而是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动摇。
一座座高达万丈的山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瞬间崩塌丶粉碎化作漫天烟尘。
奔腾不息的江河仿佛失去了重力的束缚竟然开始倒流浑浊的河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恐怖的水龙卷。
无数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否定」。
仿佛有一道声音在他们耳边低语:你们不该存在你们的生命是错误的你们的一切都该被抹去。
北境战场上。
李念远一剑逼退了石皇正要趁胜追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惊得停住了脚步。
她猛地抬头看着那裂开的苍穹和血色的闪电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天道崩殂这怎麽可能?」
她喃喃自语「那些老东西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哈哈哈!瑶光女帝,你现在才明白吗?晚了!」
对面的石皇收起了攻势不再理会李念远。他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上无数岩石脱落露出里面散发着不朽神光的圣灵之躯。
他仰天长啸,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恶意」。
「旧的时代已经死去新的纪元将由我等开启!」
「这个世界将成为我等重登帝位的养料!」
「颤抖吧!哀嚎吧!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
石皇的狂笑声回荡在崩塌的天地之间。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他仿佛变成了这片「新天道」的代言人变成了这场灭世浩劫的本身。
李念远握剑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她可以与石皇死战可以为了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
可现在她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背叛。
当「天」都变成了你的敌人,你又该如何去战?
……
这种恐怖的震动就像是超高强度的次声波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
它顺着地脉,穿透了九万丈的岩层绕过了那一万层丧心病?tam的防御阵法。
虽然经过了层层削弱那股毁天灭地的威能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但那股子烦人的「嗡嗡」声还是精准地传导到了地心堡-垒的内部。
传到了那张被太乙精金包裹丶由四根定海神针镇守的万年寒玉床上。
堡垒内吴长生刚刚进入浅层睡眠。
他正做着一个美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青阳镇。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他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
李念远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蹲在他脚边,给他轻轻地捶着腿。
一切都是那麽的安逸,那麽的美好。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咬一口那冰镇西瓜的时候。
「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极其讨厌的震动,顺着床板传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就像是隔壁邻居开始用电钻装修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那种持续不断的丶钻心的震动实在是太破坏气氛了。
吴长生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
他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用世界树枕头那强大的「物理降噪」功能把这丝烦人的动静给屏蔽掉。
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大半夜的谁在楼上蹦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