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残雪呼啸着掠过这片刚刚经历了生死浩劫的焦土。
李念远的脚尖已经转过去了一半。
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她就能化作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南方。哪怕隔着万水千山哪怕那里被铁桶般的阵法围得水泄不通她也有信心凭着手里这把断剑,也要凿出一个洞来见他。
可是。
这一步她终究还是没能迈出去。
脚下像是生了根沉重得让她抬不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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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云筝大将军拖着伤体走过来,看着自家主子那副却步不前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她试探着问道:「您若是想去便去吧。这里有末将盯着有神策军守着暂时乱不起来。」
「乱不起来?」
李念远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片片尚未熄灭的战火扫过那些还在废墟中哀嚎的伤兵最后落在了极东和极西的那两个方向。
那里天空依旧阴沉。
虽然石皇被那张法旨硬生生砸回了地底但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和深海的腥气并没有散去。
帝厄还在窥视。
尸皇还在磨牙。
那些藏在黑暗深处的眼睛就像是饿狼一样死死盯着这块刚刚喘了一口气的肥肉。只要她这个「牧羊人」敢离开羊群半步那些畜生就会立刻扑上来把这最后一点生机撕得粉碎。
「我走不了啊云筝。」
李念远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无奈「我是这神朝的皇是这亿万人的主心骨。我现在走了这口气就泄了。」
「那……那位前辈呢?」
云筝有些不甘心,「他既然出手了既然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为什麽不乾脆」
「乾脆把这天下的妖魔鬼怪都杀光?」
李念远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宠溺意味的浅笑「你想得太美了。他那个人啊最是怕麻烦。能写那几个字扔出来已经是破天荒的勤快了。」
「指望他当救世主?」
「那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她太了解吴长生了。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戳在那里这世界就崩不了。但他绝不会主动去打扫卫生除非垃圾扔到了他脚面上。
所以这扫地的活儿还得她来干。
「他负责在家里睡觉镇宅。」
李念远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柔情一点点收敛,重新披上了那层坚硬的铠甲「我负责在外面看门杀狗。」
「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去吵醒他。」
这就是分工。
也是她给自己定下的丶这辈子必须完成的使命。
李念远缓缓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将那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重新束起。
然后。
她面向南方面向那座遥不可及的十万大山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弯下了腰。
深深一拜。
这一拜不是拜天地不是拜鬼神。
是拜那个把她养大丶教她做人丶给了她一切的男人。
「长生哥哥。」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将那份快要溢出来的思念硬生生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压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你藏好了。」
「千万千万别露头。」
「等我把这烂摊子收拾乾净了等我把那些想吃人的老怪物都宰了下酒」
李念远直起腰那双凤眸里爆发出两团惊人的亮光。
她不再留恋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大红色的披风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回朝!」
两个字掷地有声。
数百万大军齐声应诺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云筝跟在后面看着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女帝并没有放下。
相反那份执念已经刻进了骨髓里,变成了支撑她继续战斗下去的唯一动力。
就在即将踏上归途的灵舟之时。
李念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头也没回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丶却又狠厉到了极点的誓言散落在凛冽的寒风中:
「等着吧。」
「等我平定了这乱世把这天下都打服了。」
「到时候……」
「哪怕是把那十万大山给挖穿了,哪怕是把地皮翻过来三尺我也要揪住你的领子好好问问你……」
「这些年你到底躲在哪儿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