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皇的笑声还在回荡。
但周围那些原本紧张到窒息的观众们此刻却像是被点穴了一样,一个个呆若木鸡。
十万大山外围。
数以亿计的难民丶修士仰着头脖子都酸了却依然不敢眨一下眼睛。
他们的目光,像是一道道探照灯死死聚焦在那个半空中丶穿着灰色睡袍丶光着脚丶手里还提着把破柴刀的男人身上。
「这……这谁啊?」
一个青云宗的长老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就是妖族最后的底牌?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禁区之主』?」
「开什麽玩笑!」
旁边一个散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打扮……这气质……怎麽看怎麽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二大爷啊!」
「难道妖族是想用这种『行为艺术』把至尊给笑死?」
议论声像是一阵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难民营。
没人相信。
也没人敢信。
那个把石皇一巴掌拍进地里的神秘存在那个让妖帝都跪地膜拜的绝世高人,竟然会是这副德行?
没有仙风道骨没有神光护体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这就好比你听说要来一个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结果最后出场的却是一个刚睡醒丶还穿着大裤衩子挠痒痒的油腻大叔。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简直能把人的道心给震碎了。
「不对,有点不对劲。」
人群中,那位头发都愁掉了大半的天机阁主,此时却像是发现了什麽新大陆,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两团惊人的亮光。
他死死盯着吴长生,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在疯狂地念叨着:
「看不透……还是看不透!」
「如果他是凡人,怎麽可能悬浮在虚空?」
「如果他是凡人怎麽可能在三大至尊的威压下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返璞归真!这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啊!」
天机阁主激动得浑身哆嗦指着天空声音尖利得像是个太监:
「他不是凡人!他是……他是已经超脱了凡俗丶达到了『道法自然』境界的无上真仙!」
「真仙?」
周围的人都傻了一个个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就这?真仙?
您老是不是刚才被吓傻了?
……
与此同时。
亿万里之外。
瑶光帝都御书房。
李念远正端坐在龙椅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实时转播着南疆的画面。
当那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镜中的那一刻。
「啪!」
一声脆响。
李念远手中那个价值连城的万年温玉茶杯被她下意识地用力一捏瞬间炸成了粉末。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烫红了她的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唰!」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沉重的龙袍带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摺撒了一地。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镜里那个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身影。
虽然隔着亿万里。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有些邋遢甚至还有些滑稽。
但那股子刻在灵魂深处的懒散劲儿那种即使面对天地崩塌也依然漫不经心的神态还有那只总是喜欢时不时挠挠痒痒的手化成灰她都认得!
「长生……哥哥!」
李念远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带着狂喜,更带着一种跨越了八千年时光的思念与委屈。
「真的是你……」
「你终于肯出来了吗?」
眼泪顺着她那张平日里威严冷漠的脸庞滑落一滴滴砸在金砖地面上。
这一刻。
她不再是那个统御天下的女帝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统帅。
她只是那个青阳镇的小丫头。
那个一直在等哥哥回家的傻妹妹。
「陛下?」
旁边的云筝大将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您认识那位前辈?」
「认识……」
李念远又哭又笑指着水镜里的那个男人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骄傲:
「那不是什麽前辈。」
「那是我的家人。」
「是这个世界上最懒最怕麻烦但也最厉害的男人!」
云筝愣住了。
她看着水镜里那个提着柴刀丶一脸起床气的青年,又看了看身边这位已经失态到不行的女帝。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这天下该不会真的要被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的男人,给救了吧?
全世界的目光。
无论是惊恐的丶怀疑的丶还是充满希望的。
在这一刻都像是聚光灯一样死死地聚焦在了那个站在战场中央丶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的男人身上。
他是谁?
他想干什麽?
他手里的那把柴刀难道真的能砍得动至尊吗?
无数个疑问在人们心中盘旋。
而作为当事人的吴长生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只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抬起那只提着柴刀的手指着对面那个还在狂笑的尸皇。
用一种像是邻居大爷教训熊孩子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笑够了没?」
「笑够了就把脑袋伸过来。」
「我好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