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蛇?」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帝厄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
他是谁?
他是帝厄!是曾经横推东海丶一统水族的黑水帝君!是自斩一刀丶活过了无数纪元的禁区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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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在这诸神黄昏的末法时代他也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至尊!
可现在。
在这个男人的嘴里他竟然成了一条偷鱼饵的小黑蛇?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但诡异的是帝厄并没有发怒。
相反他那张乾枯如骷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比刚才还要浓烈一万倍的惊恐。
因为这不仅是羞辱。
这是事实。
这是只有那个时代丶只有那个在海边钓鱼的人才知道的绝密往事!
「你……你真的认出我了?」
帝厄的声音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我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连我自己照镜子都不敢认你竟然还能认出来?」
这说明什麽?
说明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所谓的岁月所谓的变迁甚至所谓的至尊威严统统都是浮云。
他看透了本质。
就像是一个长辈哪怕过了几万年依然能一眼认出那个当年在他家门口玩泥巴的熊孩子。
这种被一眼看穿的无力感让帝厄彻底崩溃了。
「老鬼你到底在说什麽?」
旁边的石皇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帝厄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小黑蛇?你当年不是号称吞天巨蟒吗?怎麽成偷鱼饵的了?」
「还有你刚才说他是什麽送葬人?这又是个什麽鬼名号?」
石皇是个暴脾气脑子也不太转弯。在他看来帝厄这就是被吓破了胆在这儿胡言乱语。
「闭嘴!你这个蠢货!」
帝厄猛地转过头,那双鬼火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血泪「你懂个屁!你根本不知道咱们惹上了什麽东西!」
他指着吴长生那根枯瘦的手指像是中了风一样疯狂颤抖。
「送葬人……」
「这是一个只流传在最古老的神话时代丶连天道都要避讳的禁忌传说!」
帝厄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像是在讲述一个恐怖的鬼故事:
「传说在这方天地初开之时他就已经存在了。」
「他见证了神话时代的终结亲手埋葬了第一批先天神魔。」
「他看着诸帝时代崛起又看着那些大帝一个个陨落最后给那个时代画上了句号。」
「每一个纪元的结束,每一次大道的崩坏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不争霸不称帝也不成仙。他就那麽一直活着一直看着像是一个幽灵游荡在时间的长河里。」
「他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文明的终结者!」
帝厄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绝望。
「我本来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是那些老不死的编出来吓唬小孩的。直到那个下午直到我在东海边看到了他!」
「那一巴掌……那一巴掌不仅拍飞了我也拍碎了我所有的骄傲!」
「我自斩一刀我苟延残喘就是为了躲开他!就是为了不被他送葬!」
「可是……」
帝厄惨笑着看着吴长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没想到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还是来了。」
「他带着那把送葬的柴刀来收咱们的命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随着帝厄的话音落下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无论是石皇还是尸皇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青年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送葬人?
终结者?
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怪物?
这特麽真的假的?
如果帝厄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这算什麽?
三个不知死活的小混混,跑到阎王爷家里去收保护费?
这已经不是找死了。
这是在花样作死啊!
「咕咚。」
尸皇咽了一口唾沫手中的白骨权杖差点没拿稳「老鬼,你没开玩笑吧?这小子看起来一点修为都没有啊。」
「修为?」
帝厄冷笑一声「对于他这种存在来说,修为算个屁!他本身就是道!就是规则!你跟规则讲修为?」
这一番话把另外两个至尊彻底给整不会了。
原本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灭得连烟都不剩。
三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禁区主宰此刻就像是三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吴长生面前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作为当事人的吴长生。
听完帝厄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之后。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最后他伸出小指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帝厄。
「啥玩意儿?」
「送葬人?」
「终结者?」
吴长生撇了撇嘴那股子起床气虽然消了一些但那种被打扰的不爽感依然还在。
「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
「这外号谁起的?真难听。」
他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脸的无语。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丶想睡个懒觉的良民。」
「什麽埋葬神魔什麽终结时代,那都是巧合!巧合懂不懂?」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麽拍飞你……」
吴长生努力回忆了一下。
「哦好像是有这麽回事。」
「那天我正钓鱼呢眼看着那条大鱼就要上钩了结果你这死泥鳅突然窜出来一口把我的鱼饵给吞了。」
「我当时也是气急了随手就给了你一下。」
「谁知道你那麽不经打,一下就飞没影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三大至尊听来,这话却比任何神通都要恐怖。
随手一下?
把一个刚成道的大帝给拍飞了?
还不经打?
这特麽是人话吗?!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吴长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脑补。
他提着柴刀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
三大至尊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默契得让人心疼。
「我不管你们是什麽皇,也不管你们是从哪个坟头里爬出来的。」
吴长生看着他们,眼神重新变得冷漠那种「起床气」再次翻涌上来。
「我就问一句。」
「这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门口,拆我的墙砸我的阵还把我刚做好的美梦给吵醒了」
他举起手中的柴刀指着石皇那颗巨大的岩石脑袋:
「这笔帐,咱们怎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