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皇是个暴脾气。
或者说圣灵一族的脑回路向来都是直的。
他听不懂帝厄那些弯弯绕绕的所谓「推论」也感受不到那个男人身上有什麽特别的气质。
在他眼里吴长生就是个长得比较白净丶口气比较大的凡人。
「送葬人?终结者?」
石皇瓮声瓮气地冷哼一声,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鄙夷,「帝厄你是不是活得太久脑子都活成浆糊了?」
「被一个凡人吓成这样传出去也不怕丢了咱们至尊的脸?」
「他不是凡人!他是」帝厄还想解释。
「闭嘴!」
石皇粗暴地打断了他那只刚刚长好的岩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老子不管他是什麽送葬人,也不管你当年是不是偷过他家鱼饵!」
「我只知道他刚才让我很难堪!」
「那张破纸害得本皇的指头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这笔帐必须算!」
石皇不信邪。
他是谁?他是天生地养的圣灵是曾经的大帝是这片天地间最硬的石头!
哪怕现在是末法时代哪怕他气血枯败。
他依然是至尊!
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怎麽可能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给吓住?
「装神弄鬼!」
石皇越想越气,那股子被当众打脸的屈辱感,彻底压倒了理智。
「管你是什麽老怪物现在这片天地灵气枯竭连天道都死了你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本皇就不信这个邪!」
「今天本皇就要亲手把你砸成肉泥!让你知道知道什麽叫时代变了!」
话音未落。
石-皇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有任何保留,也没有任何试探。
一出手就是全力!
「吼——!!!」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怒吼他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再次暴涨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魔神。
那一身灰褐色的岩石肌理上亮起了无数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流淌的岩浆散发着足以融化虚空的恐怖高温。
「轰!」
他一步跨出直接踩碎了脚下的空间让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抡起了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拳。
那拳头之上缭绕着土黄色的混沌气流那是圣灵本源燃烧到极致的体现是足以粉碎一切有形之物的毁灭之力。
「死吧!」
石皇那张巨大的岩石脸庞上写满了狰狞与疯狂。
他要一雪前耻!
他要用最暴力丶最直接的方式把眼前这个故弄玄虚的小子,连同他身上所有的秘密一起砸进地狱!
拳头还未落下。
那恐怖的拳风就已经将下方的空间彻底压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无数被卷入其中的黑暗生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那股纯粹的力量给撕成了碎片。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十万大山外围那些正在观战的人族修士一个个面如死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才是至尊真正的力量!
这才是黑暗动乱该有的样子!
刚才那张法旨带来的希望在这一拳面前显得是那麽的可笑和脆弱。
而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人影呢?
他就像是吓傻了一样依然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丶带着几分不爽的懒散。
「快躲啊!你个傻子!」
帝都,水镜前。
李念远失声尖叫,双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
她知道他很强。
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就算是她全盛时期也得暂避锋芒。
可他为什麽不躲?
「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吴长生要被这一拳砸成肉泥的时候。
一声轻微的丶几乎要被轰鸣声淹没的叹息突然响起。
吴长生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祭出什麽法宝。
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丶足以遮蔽整个天空的拳头。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丶非要往电门上撞的苍蝇。
「说了别吵怎麽就是不听劝呢?」
他摇了摇头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度不耐烦的狰狞。
「非要逼我动手。」
「那就成全你。」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不是拳是掌。
那只白皙丶修长丶甚至还带着几分书生气的右手就这麽轻飘飘地迎向了那只足以毁灭世界的岩石巨拳。
大小的对比悬殊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只螳螂试图用自己的前臂去阻挡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
「找死!」
石皇看到这一幕眼中的嘲讽更浓了。
可下一秒。
他的嘲讽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那个男人在挥出手掌的同时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虽然听不见。
但石皇读懂了。
那两个字是——「傻逼。」
「轰——!!!」
拳与掌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给本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