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
对于时间长河来说那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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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玄黄大陆那已经是一段足以改天换地的漫长岁月。
曾经那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黑暗动乱早已成了史书上寥寥几笔的记载成了说书人嘴里惊心动魄的段子。
而那个力挽狂澜的「长生道祖」那个君临天下的「瑶光女帝」他们的名字也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历史尘埃。
变得神圣却也遥远。
这个时代。
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大世。
天地本源充沛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曾经万年难得一见的灵草仙药现在路边的田埂里都随处可见。
曾经困扰了无数修士的瓶颈如今就像是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也是一个天才多如狗的时代。
……
中州论道台。
这里是新一代修士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也是整个修仙界最热闹的「吃瓜」圣地。
此时。
论道台上,正有两道身影在激烈交锋。
一道剑气如虹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悲鸣。
一道刀芒霸道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好!」
「不愧是『小剑仙』林凡!这一手《落霞剑典》已经深得『劈柴』二字的精髓了!」
「放屁!明明是我们『狂刀』王霸更胜一筹!你看那刀法!大开大合,深得『苟道』真传!」
台下的看客们唾沫横飞吵得比台上打的还热闹。
这是一个属于年轻人的时代。
他们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他们听着祖辈的传说长大修炼着前人留下的最顶级功法向往着那扇永远为他们敞开的仙界大门。
他们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都觉得自己能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里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论道台上的战斗分出了胜负。
被称为「小剑仙」的林凡以一招极其刁钻的角度将王霸手中的大刀挑飞。剑尖悬停在对方的喉咙前三寸剑气凛然。
「我赢了。」
林凡收剑入鞘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只是淡淡地说道。
他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袭白衣丰神俊朗背负着一柄古朴的长剑那股子孤高与桀骜像极了当年的剑九。
「哼!算你小子狠!」
王霸捡起地上的刀虽然输了但脸上却没有多少沮-丧。
「这次是我大意了没闪。」
「等我回去把我爹珍藏的那本《板砖的自我修养》参悟透了再来找你打过!」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然后勾肩搭背地拉着他下台。
「走走走!喝酒去!」
「我请客!」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风气。
虽然也争也斗。
但少了几分你死我活的戾气多了几分良性竞争的朝气。
因为他们不需要再为了那点可怜的资源去拼命。
这方天地,太富饶了。
富饶到遍地都是机缘。
酒楼里。
「哎,林兄。」
王霸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把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年纪轻轻剑法就这麽厉害,眼看着就要渡劫飞升了。怎麽没见你笑过?」
「是啊是啊。」
旁边几个跟班也凑过来「林老大,你可是咱们这一代公认的第一天骄!马上就要成仙了,怎麽还天天板着个脸?跟谁都欠你钱似的。」
林凡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了喧闹的酒楼,看向了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段从小听到大的故事。
那是关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
男人很懒女人很强。
男人为了睡觉能把自己埋在地里。女人为了等他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女帝。
后来天塌了。
男人被吵醒了。
然后他随手把天给补上了。
故事很荒诞,很离奇。
就像是街边说书先生为了骗钱编出来的段子。
但林凡知道那是真的。
因为他修炼的《落霞剑典》就是脱胎于那本传说中的《劈柴心得》。
他每一次挥剑都能感觉到在那最朴素的招式背后藏着一种足以斩断万古的恐怖意志。
「我在想……」
良久。
林凡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到底是谁给的?」
「哈?」
王霸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咱们自己努力修炼来的啊!」
「是吗?」
林凡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辩。
他知道。
这个时代的人活得太幸福了。
幸福到已经忘了那场差点将所有人都吞噬的黑暗。
也忘了那个在最绝望的时刻力挽狂澜的背影。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遥遥一敬。
「敬……那个不知名的前辈。」
「也敬那个被遗忘的时代。」
……
三年后。
昆仑之巅。
这里是如今修仙界最接近仙门的地方。
天空中劫云密布紫电如龙。
林凡一袭白衣独立于山巅手中的长剑发出欢快的嗡鸣。
他成功了。
以不到百岁之龄硬生生扛过了九重雷劫即将踏入那扇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大门。
仙门缓缓打开。
七彩霞光洒落仙乐阵阵。
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成为这个新纪元里第一个飞升成仙的人。
但他没有动。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留恋地扫过脚下这片壮丽的山河。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东海之上渔帆点点;看到了西漠之中驼铃声声;看到了南疆之内人妖共舞;也看到了北境之上绿草如茵。
这是一个何等繁华丶何等太平的盛世啊。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着这片养育了他的大地对着那些他从未见过丶却一直活在他心中的传说。
深深地丶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
他轻声说道。
然后。
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一步。
踏入了那扇光怪陆离的大门之中。
背影潇洒。
一如当年那个御剑乘风去的少年。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飞升的瞬间。
在那遥远的时间长河之上。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里。
一个正躺着钓鱼的男人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麽懒洋洋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他看着河水中倒映出的那个白衣少年的背影撇了撇嘴。
「啧。」
「这小子剑法练得还行就是太装了。」
「一点都不随和。」
旁边一个正在给他剥葡萄的青衣女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
她把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男人嘴里嗔怪道:
「当年你提着把柴刀出门的时候比他还装呢。」
「那能一样吗?」
男人含糊不清地反驳「我那是真牛逼他那是装牛逼。」
「是是是你最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