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的风情太过于惊艳。
惊艳到连时间都忘了流动。
西漠那边,连个回音都没有。
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着要卷土重来的尸皇那个号称不死不灭丶只要有一块骨头在就能重生的老怪物。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彻底没了。
连同他那亿万亡灵大军,连同那漫天的死气一起消失在了那道灰蒙蒙的刀光里。
「咕嘟。」
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大得惊人。
紧接着。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像是瘟疫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不。
不仅仅是战场。
是整个玄黄大陆是这方被黑暗笼罩了数日的天地。
那些原本漫山遍野丶嘶吼着要吞噬一切的黑暗生物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它们虽然没有理智。
虽然只知道杀戮和进食。
但在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面前它们的本能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闭嘴!
别动!
谁动谁死!
数以亿计的魔物密密麻麻地挤在十万大山的外围。
前一秒还在疯狂撞击阵法后一秒就全都趴在了地上,把脑袋深深地埋进土里瑟瑟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丶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没有风声。
没有雷鸣。
甚至连心跳声似乎都变得微不可闻。
只有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男人还在慢条斯理地查看着手里的柴刀。
「啧。」
吴长生皱着眉,伸手在刀刃上抹了一把。
「有点卷刃了。」
「看来那老骨头的脖子还挺硬。」
他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心疼仿佛刚才砍断的不是一位至尊的脖子而是一根比较难缠的老树根。
这声音很轻。
但在此时此刻却像是在所有人耳边炸响的惊雷。
帝厄悬在半空那条刚才还准备迈出去逃跑的腿硬生生地僵住了。
他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他亲眼看着尸皇是怎麽死的。
那个老骨头架子精通空间遁术跑得比光还快。
结果呢?
脑袋搬家的时候身子还在惯性飞行。
甚至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太快了。
太不讲道理了。
帝厄那张乾枯的骷髅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面部肌肉已经彻底瘫痪。
那双绿油油的鬼火眼眸里只剩下了一个倒影。
那个提着刀的丶穿着睡袍的男人。
「这……这是什麽怪物」
帝厄在心里疯狂地尖叫灵魂都在颤栗。
「因果必中?」
「空间摺叠?」
「还是规则抹杀?」
他看不懂。
正因为看不懂所以才更绝望。
他活了这麽久,哪怕是面对天道,他也敢龇牙咧嘴地斗上一斗。
可面对这个男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趴在砧板上的蚂蚁,头顶悬着一把万吨重的大锤。
跑?
往哪跑?
整个世界都在人家的刀锋笼罩之下!
而在另一边。
那个刚刚被一巴掌扇碎了半边身子丶正努力重组肉身的石皇。
此刻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堆正在蠕动的乱石像是突然失去了生命力「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石皇选择了装死。
他觉得这时候当一堆没有思想的烂石头或许是这世上最安全的选择。
千万别看我。
千万别注意到我。
我就是一堆石头我不好吃也不好玩。
石皇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那颗仅剩的独眼里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生怕泄露出一丝气息。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他纵横一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伐手段。
没有花哨没有废话。
抬手挥刀。
一个至尊就没了。
这特麽还打个屁啊!
吴长生检查完刀口,确定没什麽大碍后这才满意地把柴刀重新提在手里。
他抬起头。
那双还没完全睡醒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
魔物趴伏至尊颤抖。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也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嗯。」
吴长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就对了嘛。」
「早这麽安静不就好了?」
「非得逼我动手。」
他叹了口气一副「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表情。
然后。
他转过身面向了那个僵在半空丶进退两难的帝厄。
又瞥了一眼那堆正在装死的烂石头。
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了一抹让两大至尊魂飞魄散的丶核善的笑容。
「那个谁」
吴长生抬起手中的柴刀,刀尖在两人之间随意地晃了晃。
「那个骨头架子已经送走了。」
「咱们这儿的噪音源还剩两个。」
他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又带着一丝期待。
就像是一个还没尽兴的屠夫在看着圈里剩下的两头猪。
「接下来轮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