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搞这些虚的,吵死了。」
吴长生挥苍蝇似的动作乾脆利落。
那团足以让任何修士一步登天丶立地成圣的功德金光就这麽被他嫌弃地拍散了。
金光化作漫天星屑重新融入了这方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天地。
「……」
GOOGLE搜索TWKAN
下方跪了一地的生灵,都看傻了。
那可是功德金轮啊!
那是天道对救世主的最高嘉奖啊!
是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甚至不惜身陨也要争夺的无上荣耀啊!
结果在这位爷眼里竟然成了「虚头巴脑」丶「吵人睡觉」的玩意儿?
还给拍散了?
这逼格已经不是高了。
这是突破天际了啊!
「前辈真乃神人也。」
一个老修士颤抖着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麽这位存在不想留名为什麽他对万民叩拜不屑一顾。
因为人家根本不在乎!
在人家眼里拯救世界可能真的就跟下楼扔个垃圾一样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无为!
这才是真正的超然物外!
就在众人纷纷脑补准备把吴长生的形象再往「不可名状的古神」方向拔高几个层次的时候。
「他叫吴长生!」
一声清脆丶响亮甚至带着几分炫耀意味的娇喝,毫无徵兆地穿透了虚空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皇道威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废墟之上。
那个被小啾搀扶着的丶一身红衣的女子正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她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李念远看着半空中那个有些发愣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丶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狡黠的笑容。
你不愿留名?
你怕麻烦?
你想当个透明人?
我偏不让你如愿!
「都给本帝听好了!」
李念远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刚刚恢复的长生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自己的声音里。
「他不是什麽不知名的前辈!」
「他也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真神!」
「他是人!是一个有血有肉丶会哭会笑丶会为了吃不到火锅而生闷气的人!」
她的声音滚滚如雷传遍了四海八荒。
「他救了你们不是因为什麽狗屁大道也不是为了什麽功德气运!」
「就是因为你们太吵了!打扰他睡觉了!」
「他平定禁区,也不是为了守护苍生!」
「就是因为他心疼我了!不想看到我死在他面前!」
这番话。
简单粗暴甚至有点毁人设。
直接把那个刚刚被众人捧上神坛的「道祖」给拉回了充满了烟火气的凡尘。
「所以!」
李念远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指向了天空那个穿着睡袍的男人。
那眼神骄傲得像是在向全世界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都给本帝记住了!」
「这个把你们从地狱里拉回来的男人!」
「这个给了你们新生丶给了这个世界未来的男人!」
「他叫」
李念远顿了顿一字一顿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吼出了那个在她心底盘旋了一万三千年的名字:
「吴!长!生!」
轰!
这三个字一出。
天地共鸣。
大道和鸣。
仿佛有什麽禁忌被打破有什麽枷锁被挣脱。
那刚刚恢复了平静的天道法则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发出了欢快的嗡鸣。
「吴长生!」
下方不知道是谁先跟着喊了一声。
紧接着。
「吴长生!」
「吴长生!」
「吴长生!」
山呼海啸。
声浪震天。
无数生灵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在这一刻像是着了魔一样疯狂地呐喊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很普通。
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
但在这一瞬间。
它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
它被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加持化作了一道看不见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这方天地的本源之中。
从此以后。
只要这方天地不灭。
只要这日月星辰还在。
吴长生这三个字就将与这世界同在与这万古同存。
响彻万古!
半空中。
吴长生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下方那个正叉着腰丶一脸得意地冲着自己傻笑的女人又听着耳边那震耳欲聋的「吴长生」三字经。
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我……我这是出名了?」
「还是社死了?」
他想跑。
可是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喊着自己的名字他要是跑了岂不是显得更心虚?
他想骂人。
可看着李念远那张苍白却又明媚的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狡黠与爱意的眼睛。
他又怎麽骂得出口?
「你……」
吴长生指着她手指头都在抖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最后。
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奈与宠溺的长叹。
「唉。」
他认栽了。
彻底认栽了。
这丫头,就是老天爷派来专门克他的。
自己躲了十几万年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结果倒好。
被她这一嗓子直接给喊成了全世界最靓的仔。
这以后还怎麽低调?
还怎麽睡懒觉?
吴长生看着下方那群已经陷入狂热丶甚至有人开始当场给他立生祠的信徒,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下好了。」
「彻底出名了。」
「以后出门都得戴口罩了。」
李念远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那模样像极了当年那个恶作剧得逞后躲在他身后吐舌头的小丫头。
一点都没变。
「你啊你」
吴长生指着她点了点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个正对着自己傻笑的女人看着她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
心底那最后一点因为被打扰睡眠而产生的怨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罢了。
出名就出名吧。
社死就社死吧。
只要这个傻丫头开心。
好像也没那麽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