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人……」
李念远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比喻太贴切了。
贴切到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无力。
如果连至尊都只是棋子那他们这些连至尊都打不过的「凡人」又算得了什麽？
棋盘上的灰尘吗？
「不对。」
就在李念远即将陷入绝望的深渊时她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住了吴长生。
「长生哥哥你说的不对！」
「嗯？」吴长生挑了挑眉。
「如果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如果每个人都活在剧本里那你呢？」
李念远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切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闪烁着智慧与希冀的光芒。
「你是穿越者！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这个『程序』里最大的BUG！」
「还有」
她伸出手指了指吴长生的脑门，语气笃定到了极点：
「还有那个东西！」
「那个能让你长生不死能让你无视规则能让你靠睡觉就变强的」
「系统！」
「它又是从何而来！」
「它总不可能是那个『养猪人』送给你的金手指吧？！」
轰！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吴长生的天灵盖上。
他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是啊。
他怎麽把这茬给忘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自从激活了这个不靠谱的「长生系统」他就下意识地把它当成了自己最大的依仗当成了穿越者必备的福利。
他习惯了它的存在。
习惯了靠睡觉就能增加寿命，习惯了有事没事就加点习惯了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吐槽的机械音。
他从来没有去深究过。
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麽玩意儿？
它为什麽会选择自己？
它那近乎无敌的丶甚至能凌驾于天道之上的能力又是从哪儿来的？
以前他以为这是某个大佬闲着没事搞出来的恶作剧。
但现在。
当他知道了这个世界是个「囚笼」的真相后。
系统的存在就变得极其可疑。
也极其恐怖。
吴长生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懒鬼也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道祖。
他像是一个侦探，开始抽丝剥茧分析着这个伴随了自己十几万年的「外挂」。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个养猪场」
吴长生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不定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那系统的出现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
「它是『养猪人』也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故意投放到我身上的。」
「为什麽？」李念远下意识地追问。
「为了观察。」
吴长生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你想想一个普通的养猪场所有的猪都按照设定好的轨迹生长丶变肥丶最后被宰杀。看久了会不会觉得无聊？」
「如果这时候猪圈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永远也杀不死丶甚至还能反过来咬人的猪那会怎麽样？」
「这就有意思了。」
「『养猪人』可以通过这个系统实时监控我这个『变数』的一举一动。看我如何在这个设定的世界里挣扎看我如何影响周围的『剧情』。」
「甚至」
吴长生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他还可以通过系统给我发布任务引导我的行为把我当成一个用来测试这个世界『防火墙』强度的病毒样本。」
这个猜测让李念远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吴长生这十几万年来岂不是一直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连他每一次睡觉每一次加点每一次出手都是被设计好的？
「那第二种可能呢？」她紧张地问道。
「第二种」
吴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有希冀也有一丝不确定。
「系统不是来自『养猪人』。」
「而是来自」
「某个曾经试图反抗『养猪人』丶但最终失败了的『前辈』。」
「他或许是上上个纪元的某个惊才绝艳的大帝，又或许是某个同样来自外界的穿越者。」
「他在临死前，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丶所有的不甘都凝聚成了这个系统。」
「然后，把它像一颗种子一样随机地投放到时间长河里等待一个有缘人。」
「等待一个能替他完成未竟事业的继承者。」
「它就像是一个」
吴长生看着李念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由反抗者留下的专门用来给这个『养猪场』开后门的外挂程序。」
这两种猜测。
一个代表着绝望的监控。
一个代表着希望的传承。
「那你觉得是哪一种？」李念远的声音都在发抖。
吴长生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良久。
他才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丶懒洋洋的笑容。
「我希望是第二种。」
「但就算是第一种那又怎样？」
他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管他是什麽观察器还是什麽后门程序。」
「反正现在这玩意儿姓吴。」
「它好用这就够了。」
吴长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那股子因为揭开真相而产生的沉重与压抑被他这一番话冲淡了不少。
是啊。
纠结过去有什麽用？
不管这个系统是什麽来历，不管那个幕后黑手有什麽阴谋。
至少现在。
主动权，握在他的手里。
「不管是猪圈也好鱼缸也罢。」
吴长生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看似无垠丶实则被无形壁垒笼罩的星空。
「既然它不让我舒舒服服地睡觉。」
「既然它非要把我从这个安乐窝里拽出来。」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那把已经融入他神魂的柴刀虚影再次浮现。
刀锋之上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丶足以斩断一切束缚的凌厉光芒。
「那就说明」
吴长生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逼上梁山的无奈和一种……要把这天都给捅个窟窿的疯狂。
「这个囚笼也该换个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