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天是个盖子。」
「那我就」
吴长生缓缓抬起头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看着那漫天压下的黑色雷霆，并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反而眯起眼睛像是在打量自家那个年久失修丶总是漏雨的屋顶。
「把它掀了。」
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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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壮怀激烈的豪情。就像是在说如果不喜欢这个装修风格那就把墙砸了重装一样简单。
但这平淡背后却藏着一股子足以让诸天神魔都跪地颤抖的……
无与伦比的霸道。
「轰隆隆！」
黑色的雷霆终于落下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高维意志具象化的「抹杀指令」。每一道雷霆都像是一串疯狂跳动的乱码，带着「格式化」的规则之力试图将这个不听话的「病毒」从物理层面彻底删除。
虚空在崩塌。
大地在哀鸣。
李念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威压给震碎了。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可是。
并没有疼痛传来。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吹到她的脸上。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穿着灰色睡袍的身影正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挡在她的身前。
那些足以毁灭世界的黑色雷霆在距离他头顶还有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瞬间溃散化作无数毫无意义的黑色光点。
「就这？」
吴长生伸出一根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失望。
「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呢。」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清理程序』？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劲儿。」
他撇了撇嘴那副嫌弃的表情让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似乎连那个高维意志都无法理解。
为什麽？
为什麽一个「程序内」的生物能够无视「管理员」的删除指令？
这不科学。
这违反了底层的逻辑代码。
「别看了。」
吴长生像是猜到了那个大眼珠子在想什麽冷笑一声手中的柴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是不是觉得我不按套路出牌？」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猪』不仅不听话还特麽长出了獠牙？」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了虚空之中。
就像是踩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台阶上。
「你们把这世界当成游戏当成试验田把我们当成NPC当成数据。」
「设定好了生老病死设定好了飞升雷劫甚至连这天地的上限都给锁死了。」
「你们以为只要在这个笼子里我们就永远翻不出浪花来？」
吴长生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了一切的通透与不屑。
「可惜啊。」
「你们算漏了一件事。」
他又迈出了一步。
身形拔高气势暴涨。
那身灰色的睡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猎猎作响的不仅仅是衣角还有那周围疯狂扭曲的法则之力。
「你们算漏了这世上，总有那麽一种人。」
「他既不想要什麽宏图霸业也不想要什麽长生久视。」
「他就是个倔驴。」
「一个你越是想让他干嘛丶他就偏不干嘛的顺毛驴。」
「轰」
吴长生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懒散的丶随意的丶仿佛对什麽都无所谓的气息。
一种锋利到了极致丶霸道到了极致丶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意志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
那是反抗。
是对这既定命运丶对这虚假苍穹丶对这该死的「养猪场」规则的彻底反抗！
「我不喜欢打架。」
「真的不喜欢。」
吴长生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上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只巨眼的神经上让整个天地都在随之震颤。
「打架多累啊出一身汗还得洗衣服。」
「而且打赢了也没奖励打输了还丢人。」
「所以这十几万年来我一直躲着藏着，装孙子当咸鱼。」
「我以为只要我不惹事只要我把自己埋得够深你们就看不见我就会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那只高高在上的金色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我错了。」
「在这个笼子里，没有谁是安全的。」
「猪养肥了总是要杀的。」
「不管这只猪是爱睡觉还是爱闹腾在你们眼里都只是一盘菜。」
「既然这样」
吴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那把生锈的刀身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金光不是黑光。
而是一种无法定义的丶混乱的丶却又包容了一切的混沌之色。
「既然我想当个透明人都不行。」
「既然我想置身事外都做不到。」
「那老子就不装了。」
「轰隆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体内的系统，那个一直以来只负责报数加点的机械程序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宿主正在尝试突破底层逻辑锁！】
【警告！宿主正在强行调用「本源权限」！】
【警告！能量过载！系统即将崩溃！系统即将崩溃！】
「崩你大爷！」
吴长生在脑海里怒骂一声「给老子闭嘴！把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权限所有的后门统统给我打开！」
「今天我要掀桌子了！」
「嗡」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
【指令确认。】
【最终协议——「破晓」启动。】
【所有限制解除。】
【全功率输出开启！】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力量瞬间灌注进吴长生的体内。
那不是借来的力量。
那是他这十几万年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沉睡每一次加点所积攒下来的全部底蕴。
「啊！」
吴长生仰天长啸。
那声音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气甚至穿透了那层看不见的维度壁垒。
他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崩塌法则开始重组。
他就像是一颗正在爆发的超新星释放出了足以照亮整个黑暗宇宙的光芒。
「既然你们把这天做成了个盖子。」
「既然你们把这地做成了个笼子。」
「那我就」
他缓缓举起了柴刀。
那把刀，此刻已经不再是一把普通的兵器。
它承载了吴长生的意志，承载了系统的力量也承载了这方天地亿万生灵对自由的渴望。
它变大了。
瞬间暴涨万倍丶十万倍丶百万倍！
横亘在天地之间，像是一条要把整个宇宙都劈成两半的银河。
「把它」
吴长生眯起眼睛看着那只依旧冷漠丶却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慌乱的金色竖瞳。
他不再犹豫。
不再保留。
将这辈子所有的起床气所有的不爽所有的愤怒，都凝聚在了这一刀之中。
「给捅个窟窿！」
「让外面的风给老子吹进来！」
「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给老子见见光！」
风狂乱地吹着。
吹得他的睡袍猎猎作响吹得他的长发如魔乱舞。
吴长生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了还站在地面上丶一脸呆滞的李念远。
那一刻。
他眼中的疯狂与暴虐瞬间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有的丶独一无二的温柔。
「念远。」
他轻声唤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嗯？」
李念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吴长生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轻松丶最潇洒丶也最帅气的笑容。
就像是当年那个少年站在阳光下对着她说「带你去买糖葫芦」时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
他要买的不是糖葫芦。
而是自由。
「抓紧了。」
他冲着她眨了眨眼指了指周围那正在崩塌的世界又指了指头顶那片即将被他劈开的苍穹。
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皮一丝宠溺还有一丝即将带着心爱姑娘去私奔的兴奋。
「这次的风可能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