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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6

    在走出对方的视线后,阮栀加快脚步冲进人群,他被潮水般的人流裹挟着坐进公交车。

    晃晃荡荡的公交载着一车晚归的人沿着固定的路线往前驶。

    阮栀握紧车厢顶部悬挂的拉手,他耳边挤满小孩的哭闹和大人的八卦声。

    湿漉漉的水痕划过车窗,是灰蒙蒙的天开始下着细雨。

    车门开了又关,车里逐渐只剩下他一个乘客。

    阮栀望向车外寥寥无几撑伞的行人,暗暗思索破局之法。

    他能逃一时,不可能逃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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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他也没打算一直躲下去。

    “前方到站:光明路。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公交提示音扯回阮栀的心神,他披着雨,踏过一地泥泞,走进如鸽笼般、看不见曙光的光明路。

    外搭的灶台,被各种杂物占地的巷道,阮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眼前这个弯弯曲曲、错综复杂的长巷。

    头顶的灯泡经年累月,内壁覆着一层灰黑色的薄膜,闪烁的钨丝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阮栀路过亮着一点猩红火光的深巷,断续的咳嗽音从里传出。

    一群干瘦的不良少年凑在一起轮流抽着抢来的半根二手劣质烟,听到巷口行人路过的脚步声,他们呛红脸,眯眼打量对方属不属于能宰的肥羊。

    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独占一个角落,拽着尿素袋的黑瘦男孩摸黑翻找纸盒和塑料瓶。

    ”嘎吱!”

    阮栀捡起被他踩扁的一个矿泉水瓶,走近递给这个脏兮兮的男孩。

    未关紧的门里,中年男人酒后暴怒的拳打脚踢以及女人的惨叫挣扎被牢牢困在黑漆漆的屋子里。

    阮栀路过不小心踢到屋门,门板顿时撞到墙发出一声巨响,惹来门内男人虚张声势的怒骂。

    临路的窗户碎了一块玻璃,走近细听,老人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呻吟绵绵长长。

    雨幕之上,黑黝黝的天平等笼罩每一个人,雨幕之下,有人歌舞升平,有人茕茕求生。

    这里是光明路,京都三教九流聚集的地界。

    又一次跨过发黑的污水坑后,阮栀终于找到一家亮着灯牌的旅馆:“开间房,住一晚。”

    这种特殊的地界,法律难以介入,开房也就自然不需要身份证明,也不需要在系统登记,只要给钱就行。

    “201,走楼梯左拐第一间。”旅馆老板从柜台下掏出一把钥匙,他盯着阮栀上楼的背影,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阮栀拧动门锁推开201的门,他按亮灯,首先看到的是黑一块白一块的地板,然后是发黄的床单被罩。

    他两步退出房间,瞬间后悔来这里。

    临近夜半,他本打算先在这里住一晚,等天亮再去解决蔺家的事,但现在看来,他必须立刻马上去处理。

    “老板,有伞吗?”阮栀回到一楼前台,跟旅馆老板借了把黑伞冒雨出门。

    他记得下公交的时候,有看到过公共电话亭。

    阮栀循着来时的路往外走,他衣服往外冒着潮气,黑伞为他挡住毛毛细雨。

    走进电话亭,他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决定赌一把。

    *

    [π_π:到家了吗?]

    [阮小栀:小猫点头jpg]

    [π_π:花房里,我并不是拒绝你的意思。]

    [阮小栀:小猫点头jpg]

    [π_π:你生气了?]

    [阮小栀:没有。]

    室内燃着香薰,雪人叼着玩偶,呼噜噜蜷在床尾。

    师青杉和阮栀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失眠的人上一秒还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下一秒陌生的来电显示跳出,他迟疑地接通。

    对面人声音沙哑,他说:“师青杉,你要来救我吗?”

    “你在哪?”师青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发颤,他呼吸骤然乱了节拍。

    “我在光明路。”阮栀摆出自己目前的困境,“我跟蔺惟之开学前就分手了……他当时伤得很重,蔺乾现在知道了,他要见我,可我不想去见他。你能帮我吗?”

    “阮栀,你不想见的人当然可以不见。”师青杉选择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雨一直没停,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趋势,阮栀返回旅馆,他没开灯,只身站在黑暗里推开201的窗,清新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雨珠斜斜地往下落,黑夜随着时钟的走动逐渐变得更深。

    过了零点,所有声音都悄然淡下来,身后的门却突兀传来“咔哒咔哒”门锁扭动的轻响。

    ——是有人在开锁试图闯进房间。

    会是谁?是蔺家的人吗?

    阮栀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瞬间绷紧了心神,翻身跨上窗台,冰凉的雨水兜头打湿他发热的额头,他手指扣住窗框,猛然松手跳到一楼。

    “tmd人跑了!”

    楼上有人大喊。

    疾风卷着雨肆虐,阮栀踩着积水跑过蜿蜒曲折的小巷。

    “快追!”

    黑店老板叫来验货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下楼。

    身后的叫嚣骂声紧随,阮栀呼吸沉重,他扶墙跑出巷口。

    暗蒙蒙的路灯下,车前灯将积水照得透亮,领头的黑色轿车冲破雨帘停在阮栀面前,他顿住脚步,慢吞吞地抬头望过去。

    风裹着雨点落在他潮红的脸,阮栀头晕目眩,模糊的视野里,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师青杉接过对方递来的伞走至他身边。

    银白的长发在眼前晃动,他看不清对方的目光到底是怜惜还是什么。

    他极其狼狈地与对方在雨中相见。

    师青杉将伞倾向阮栀,他目光掠过对方脸边的划伤,抬手摸上阮栀滚烫的脸:“小栀,你生病了。”

    从巷口冒头,追在阮栀身后的地头蛇们畏惧地看向明显身份不凡的一行人,他们咬了咬牙,飞快钻回纵横交错的长巷。

    轿车重新启动,雨刷刮开模糊的水痕,将车外湿冷的雨水彻底隔绝。

    阮栀坐在后座,他帽檐往下滴水,湿透的里衫紧贴皮肤,车内开了暖气,却挡不住从他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很冷吗?”师青杉倾身靠近,温热的手掌覆上阮栀额头,他摘下对方吸饱雨水的鸭舌帽,另一只手翻出条干净的毛巾,动作温柔地按上阮栀湿透的发顶。

    “去附近商场买套衣服回来,另外让秦医生在家里等着。”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将师青杉的话传达下去,跟在最后的黑色轿车转道,转向最近的商场。

    车外雨珠密密匝匝地砸下,车内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沙沙声。

    “需要我下车吗?”买来的衣物被拿上车,师青杉语调淡淡,指尖不经意擦过阮栀冰凉的锁骨。

    “不用。”升起的挡板将后座围成一个密闭的空间,阮栀额头一阵阵钝痛,他行动迟缓地脱下潮湿的衣物。

    水珠从颈窝蜿蜒而下,干燥的毛巾一寸寸抚过被雨水浸凉的皮肤。

    师青杉偏过头,他指尖微动,低眸为阮栀扣上上衣钮扣。

    头脑昏沉的人懵懵懂懂地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