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卫国不是一个人出门，杨云晓和李娟跟在他身边。
“娟啊，既然你们想到公司上班，那今天就去体会体会。”杨卫国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李娟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眼里满是干劲：“爸，您放心，我们去了不会提和您的关系，就从基层做起。”
“好，一切随你们。”杨卫国点头应着。
杨云晓却不乐意了：“爸，您真让儿媳妇从基层做起啊？”
“哼。”杨卫国噗嗤一声笑了，车子开得很慢，他头都没回：“我尊重娟儿的想法，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一个目的——开心就好。”
三人很快到了王府井，杨卫国停好车。
他们出来得不算早，可一到红星服饰门店前，就见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我要小码的！”
“给我来件中码的！”
“这是钱，我的衣服呢？”
杨卫国一看这情景，连忙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可还没按号码，电话先响了。
“喂，我是杨卫国。”
“杨总！”电话里传来江红梅带着哭腔的兴奋声，“卖爆了！彻底卖爆了！厂里催发货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好！”杨卫国精神一振，“你现在什么都别管，先协调仓库发货，越快越好！特别是几个主要城市，千万不能断货。后勤一定要跟上，千万别出岔子。”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杨卫国看着门店里挤不动的人潮，对两人说：“这店是进不去了，走，带你们去厂子里。”
他把车钥匙递给杨云晓：“你来开。”
杨云晓一愣：“爸，这么多人，我不敢……”
“你小子就是没用。”
杨卫国没好气地夺过钥匙，自己启动车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街上人太多，好不容易才开到城郊——这里是北方最大的服装基地，只是二期工程还没完工。
车子刚进厂区，就见仓库那边异常忙碌，叉车来回穿梭，工人师傅们扛着箱子往货车上装，个个满头大汗。
江红梅正站在仓库门口，扯着嗓子指挥：“这边！这几箱发往沪城的，先装！”
“江厂长！”杨卫国喊了一声。
江红梅回头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杨总，您可来了！您看这……”
她指着仓库里的景象，话都说不利索了，“订单太多，仓库的货快见底了，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赶工，可还是跟不上趟。”
杨卫国往仓库里扫了一眼，堆着的成衣确实没剩多少，打包好的箱子却堆成了山。
“别急，”他沉声道，“生产线那边怎么样？能加派人手吗？”
“已经加了两班了，机器都没停过。”江红梅抹了把汗，“我刚让行政部去附近村子里招人，能顶一个是一个。”
“好。”杨卫国点头，“让财务那边准备好加班费，给工人们加餐，肉蛋管够。另外，跟物流那边打好招呼，多调几辆车，争取今天把这些货全发出去。”
“哎！我这就去安排！”江红梅像是有了主心骨，转身又扎进了忙碌的人群里。
杨云晓和李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都有些发愣。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原以为服装厂就是安安静静踩缝纫机，没想到会这么忙。
“这就是基层。”
杨卫国看着李娟，“从打包、验货做起，能行吗？”
李娟深吸一口气，眼神更亮了：“能行！爸，我们现在就去帮忙！”
说着，她拉着杨云晓就往仓库跑，杨云晓虽然还有些发怵，却也被这股干劲感染着，快步跟了上去。
杨卫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笨拙地学着打包，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掏出手机，给李强打了个电话：“李总，服饰这边卖爆了，资金回流很快……汽车项目那边，你再催催，有好消息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望着厂区里轰鸣的机器声和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得很。
春晚这步棋，不仅打响了名气，更让他看到了实业的底气。只要踏踏实实干，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红星服饰的火爆势头一直持续到正月初八。这时候，各个单位陆续上班，新年的慵懒气息渐渐散去，城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今年杨卫国哪儿都没去，也没走亲访友拜年。
他实在太忙了，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盯着仓库发货，又要协调工厂赶工，每天电话接个不停，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挤。
随着上班潮来临，红星服饰的销售慢慢平稳下来，回归了正常轨道。
这天，杨卫国难得没往外跑，在院子里歇口气。
李娟一早就去了服装厂，说是先在这边熟悉业务，等他回南边时再跟着一起走。
杨云晓则去了部委，他是铁了心要辞职——春晚带来的反响太热烈，红星服饰的火爆让他动了心思，觉得待在部委按部就班太憋屈。
“年轻人嘛，冲动点正常。”
杨卫国看着窗外，心里嘀咕着。他没拦着，有些路总得自己走，有些跟头总得自己摔，这样才能稳当起来。
说不定过阵子云晓就后悔了，但现在他不想拦——家里不缺这点钱，也相信儿子的能力，不管在哪个领域，总能做出点样子来。
正想着，电话响了。杨卫国接起来：“我是杨卫国。”
“卫国啊，在忙什么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杨卫国愣了一下，没听出来：“请问您是？”
“哦，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对方笑了，“我，老方。”
“哦！方部长！”
杨卫国连忙起身，语气热络起来，“您好您好！过年这段时间太忙，都没来得及去给您拜个年，实在对不住。这电话里给您补个拜年，祝您新的一年官运亨通，身体健康！”
“你小子，少来这套虚的。”
方部长在那头笑骂道，“你这会儿忙不忙？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坐坐。”
“成啊！我马上就到！”杨卫国一口应下，挂了电话就往屋里走。
他看了看家里，就娄晓娥在厨房忙活。“小娥，我出去一趟，去方部长那儿。”
“行，早点回来。”娄晓娥探出头应了一声。
杨卫国开着车直奔冶金工业部。这里他熟，以前跑业务时来过不少次。
可今儿一到门口，就发现不对劲——门口停的车特别多，密密麻麻的，绕了两圈都没找到停车位。
最后还是门口一名干事认出了他的车，指挥着他停到了一个预留的空位上。
“杨总，您可算来了，方部长一早就念叨您呢。”干事笑着打招呼。
“麻烦你了。”
杨卫国点点头，熄了火下车，整了整衣服，快步往办公大楼里走。
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方部长这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难不成和之前谈的轧钢业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