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今天这锅汤炖得很好,汤头澄亮如琥珀,浮着层薄薄的油花,看着就暖。

    鸭肉更是炖得酥烂,轻轻一撕就脱骨,肉香混着笋干的清鲜,嚼起来绵密入味。

    季青棠喝了一口汤,鲜得温润,带着老鸭独有的醇厚,不腥不腻,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得浑身都松快。

    汤里的萝卜炖得很软烂,吸足了滋味,吃着比鸭肉还好吃,甜丝丝的,越吃越舒服。

    一锅汤很快下去一大半,谢青夙喝出一脑门的汗水,人已经从低沉悲痛的状态脱离出来,精神了不少。

    “二哥,我能让嫂子帮我个忙吗?”

    “什么?”谢呈渊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给季青棠剥虾,剥好了蘸点料在放到她碗里,然后继续给两个孩子剥。

    一旁的季骁瑜看了,也学着谢呈渊的样子,给小迟剥虾吃,不过十只有四只进了他自己的嘴巴,一只掉到地上给黑虎吃。

    季青棠一边吃着虾一边听到谢青夙说:“我想让嫂子装成秋辞吓一吓秋语,如果秋语真的知道什么,应该会很害怕“活”过来的秋辞。”

    “不可能,你自己再去找个女同志。”

    谢呈渊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不可能让季青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谁知道秋语会不会突然发疯。

    谢呈渊不同意,季青棠却很有兴趣地问:“你想让我装鬼?”

    谢青夙看了冷着脸的谢呈渊一眼,点头:“对,如果秋雨真的做贼心虚,那她一定会害怕,说不定我们能从她嘴里知道真相。”

    季青棠虽然很有兴趣,但她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问谢青夙:“那之后呢,你想怎么办?”

    谢青夙摇头:“我还不知道,但我以后无法再接受她是我的妻子,我会离婚。”

    季青棠同情地看着谢青夙,想了想,拉着谢呈渊说:“我们帮帮老三?其实我还挺想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太糟糕了,她迫切地想知道三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

    这些可比看电视看电影精彩多了。

    最最关键的是,她有空间,保证能将人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

    “秋语不会有心脏病那些吧?万一把人吓出什么问题来,我可不干。”

    季青棠想玩归想玩,万一把人吓死或者吓疯了,就造孽了。

    闻言,谢青夙摇头:“之前医生给她做过检查,除了不能生以外,没什么其他的毛病。”

    “那行,到时候我们就这样……”

    季青棠鬼点子多,立刻给谢青夙安排工作,一旁的谢呈渊听得头痛,忍不住揉揉眉骨。

    罢了,他管不住她,只能保证她的安全。

    吃完饭,谢呈渊还是和平时一样给两个孩子洗澡,抱着他们去季骁瑜房间哄睡。

    季青棠在卧室里找出一条盖住脚的白色长裙,从空间里拿出后世买的化妆品,火速给自己画了一个惨白的妆容。

    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她头发多,又长,发质顺滑,再配上那白色长裙,光是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就足够恐怖了。

    谢呈渊哄好孩子来卧室找她,猛地一看,心脏都缩了一下。

    季青棠突然转头看向谢呈渊。

    一张谁看了都会做噩梦的白脸上流着两条血泪,嘴唇艳红,瞳孔漆黑,三种颜色都画到了极致,在昏暗的灯光下确实挺吓人的。

    “好看么?”季青棠笑嘻嘻地开口,一下打破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氛。

    谢呈渊面无表情,淡定地扔下一个字:“丑。”

    季青棠撇撇嘴,追问:“人丑还是妆丑?”

    “妆。”

    半夜,乌云盖住洁白月亮,丝丝明亮光线穿过云层洒落大地。

    谢青夙住的招待所在离部队最近的镇上,招待所没住其他人,就他们夫妻俩。

    谢呈渊让人和招待所的服务员打过招呼,让他晚上听见什么尖叫都不同上来查看。

    所以谢呈渊从车上下来时,服务员吧唧一下趴前台装睡,听见脚步声路过前台,一个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恰好瞧见一道惨白身影“飘”着跟在谢呈渊身后。

    服务员眼睛猛地瞪大,喉咙发出一声惊恐的“嗬嗬”声,季青棠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这么一眼,服务员两眼一翻,一闭,一软,晕了。

    季青棠:“……”

    她加快几步上前,戳了戳谢呈渊的后背:“怎么办?前台同志好像被我吓晕了。”

    “……”

    谢呈渊回头看了眼前台的服务员,上前检查了一下,浑身软绵绵的,果然是被吓晕了。

    谢呈渊只好让她先上去,自己给服务员做一下急救。

    季青棠摇头叹气:“胆子真小啊,还是我老公胆子大,一点也不害怕……”

    季青棠念叨着上楼,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谢呈渊只在家里认真看过她一次,出了门就没看过她,甚至还拿了季骁瑜的大草帽给她戴上。

    二楼靠楼梯的一间房里,谢青夙按照季青棠的计划早早入睡,任由秋语再怎么闹腾也不醒,“睡”得跟昏迷了一样。

    秋语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很慌,一直睡不着,想和谢青夙聊聊天,却一直叫不醒人,她只好睡在外侧,睁着眼发呆。

    招待所今天停电了,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许是睡前窗户没关紧,冷风呼地吹灭了屋里的煤油灯。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秋语有点怕黑,推了推谢青夙,没动静,她只好摸着黑先去关窗,再把煤油灯点起来。

    秋语的手指刚碰上窗户,耳边忽然出现一道轻微细小的喊声:“秋语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