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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班的无力与无奈

    红桥医院的夜,比白天更像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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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急诊科,处理的是头疼脑热丶磕磕碰碰,是生活里的小病小灾。

    而到了晚上,酒精丶意外和被黑暗放大的绝望,便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罗明宇刚给一个半夜骑电瓶车摔断了锁骨的小伙子打好石膏,送他去办住院。

    回到医生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丶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那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每一声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听得人心里发紧。

    张波端着一杯泡得发白了的茶走进来,听到这声音,叹了口气:「又是12床的陈大爷。」

    罗明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问道:「什麽情况?」

    「肺癌晚期,多发转移,心肺功能都差得一塌糊涂。」张波把病历递了过来,脸上满是年轻医生特有的那种同情又无力的表情,「从乡下来的,据说在好几家大医院都转了一圈,人家一看他那片子,都不收了,说没手术机会,化疗也顶不住,让他回家想吃点啥吃点啥。最后不知道怎麽打听到我们这儿,给送来了。」

    罗明宇翻开病历,CT片在灯箱上透出绝望的白色阴影。

    癌细胞几乎侵占了双肺,纵膈淋巴结肿大得像一串葡萄,胸腔里还有积液。

    这种病人,在省一院,确实就是直接劝退。

    不是医生心狠,是真的没有办法。

    任何积极的治疗手段,对他来说都只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家属呢?」罗明宇问。

    「就一个看着年纪差不多的老头送来的,说是他弟弟。来了没两天,说家里秋收,玉米不收就烂地里了,非要回去。我们怎麽劝都劝不住,说两三天就回来,这都快一个礼拜了,人影都没有。」张波撇了撇嘴,「住院费都欠了两千多了。昨天护士长去催,老爷子自己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全是些一块丶五块的零钱,凑了一千块钱交了。他说他自己有钱,让我们别担心。」

    罗明宇心里堵得慌。

    他站起身,朝病房走去。

    12床的陈大爷蜷缩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从鼻子到胃的营养管,还有一根引流十二指肠液的管子,磨得他嗓子说不出话。

    因为长时间不能经口进食,只能靠打脂肪乳和营养液维持着。

    他看到罗明宇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神采,挣扎着想坐起来。

    罗明宇快步上前按住他:「大爷,别动,躺着就行。我看看。」

    他检查了一下老人的生命体徵,听了听心肺。

    那肺部的呼吸音,就像一个破烂的风箱,到处都是杂音和水泡音。

    老人似乎想说什麽,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嘴巴一张一合。

    罗明宇知道,他嗓子疼得厉害,说话很费劲。

    「想喝水?」罗明宇问。

    老人费力地点了点头。

    「不行啊大爷,」旁边的护士赶紧说,「罗医生,他前天刚试着喝了点营养粉,结果全吐了,呛得差点窒息。医嘱上写着禁食水。」

    老人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透着一股浓浓的失落。

    他只是想润润那火烧火燎的嗓子,这麽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罗明宇沉默地站在床边。

    他能用最精妙的手法切除肿瘤,能吻合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管,可面对这样一个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老人,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甚至连让他舒舒服服喝口水的愿望都满足不了。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丶不成调的叫喊声。

    「啊——啊——!」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野兽受伤时的嘶吼。

    一个护士匆匆跑过来说:「罗医生,15床的又不好了,您快去看看!」

    罗明宇拍了拍陈大爷的手背,转身走向15床。

    病房里,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手忙脚乱地哄着病床上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着三四十岁的年纪,身体却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四肢被约束带绑在床栏上,兀自挣扎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

    「怎麽了?」罗明宇问。

    「医生,你快看看,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从刚才就开始叫,怎麽哄都不行。」男人的母亲焦急地抹着眼泪,他父亲则在一旁笨拙地给他擦着口水。

    这是科里另一个特殊的病人。

    三十九岁,本该是家里的顶梁柱,却因为小时候一次高烧,智力永远停留在了三四岁。

    不会说话,不懂表达,所有的情绪,无论是高兴还是难受,都只会「啊啊」地叫。

    罗明宇戴上手套,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查体。

    肚子不胀,四肢也没有红肿,不像是有急性的病变。

    「可能就是烦躁,或者哪里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不舒服。」罗明宇对家属说,「我给他打一针镇静剂,让他先睡一会儿吧。」

    「哎,好,好。」老父亲连连点头,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充满了爱怜和无尽的疲惫。

    他们就这样,像哄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哄了三十多年。

    罗明宇开好医嘱,让护士去执行。

    他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菸,但此刻,他需要尼古丁来麻痹一下那颗被无力感紧紧揪住的心。

    上天给了我一颗怜悯之心,却没有给我解救众生的能力。

    这句话突然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以前在省一院,他每天面对的都是可以被「修复」的病人。

    心脏坏了,换个瓣膜,搭个桥;肺上长东西了,切掉。

    他像一个顶级的机械师,自信满满地修理着人体的这部精密机器。

    可在这里,在红桥医院,他看到的更多是无法修复的残破和无可奈何的凋零。

    他恨自己的无能。

    这种无能,不是技术上的,而是现实层面的。

    他需要更强的武器,需要那些被封印在中医古籍里的丶超越现代医学局限的手段。

    而这一切,都被那十万块钱死死地卡住了。

    他回到办公室,再次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个三万八千多的馀额,感觉无比刺眼。

    一个月,十万块。

    靠这家破医院的绩效?他算了一下,就算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把所有来急诊的病人都包了,一个月撑死也就一万多的绩效。

    去外面走穴?他现在名声臭了,哪个医院敢请他?

    难道……真的要去送外卖?

    他脑子里甚至开始计算,凭着上一世的经验,他现在去跑单,一天拼死拼活跑个十五六个小时,能挣多少钱。

    五百?六百?一个月不休息,能挣一万八。

    太可笑了。

    不说一个心胸外科的博士了,就说一个身怀系统和绝技的重生者,竟然要靠送外卖去挣那救命的十万块。

    这简直是重生以来最大的讽刺。

    更何况还不一定能挣到。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正当医疗手段……正当医疗手段……

    到底什麽是正当的?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前几天前妻发来的那条嘲讽简讯。

    前妻……李思兮……

    一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房子。

    他们结婚时买的那套房子。

    他被净身出户,那套还在还贷款的房子,她一直住着。

    按照法律,那是婚内共同财产。

    她炒期货亏掉的那些钱,也是婚内共同债务。

    但那笔钱已经追不回来了,是笔烂帐。

    可房子还在。

    那个地段不错的房子,现在市价至少值一百七八十万,就算扣掉没还完的五十万贷款,也还有一百二三十万。

    分一半,就是六十多万。

    足够了。

    足够买下那瓶该死的药水,甚至还能让他把房贷的窟窿补上,手头宽裕起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罗明宇的心跳开始加速。

    去找她?去找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抛弃他,卷走家里所有积蓄的女人,去跟她谈钱,谈分割财产?

    这比让他去送外卖还要让他觉得屈辱。

    那不仅是在讨债,更是在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承认自己的失败。

    可是……

    他想起了12床陈大爷那双渴望喝水的眼睛,想起了15床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只能嘶吼的男人和他那对愁苦的父母。

    他想起了系统任务失败后,那长达一年的休眠期。

    他没有时间了。

    尊严?脸面?

    上一世,他就是太在乎这些东西,才会被人踩在脚底下,活得不如一条狗。

    这一世,他只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活下去,变强。

    罗明宇掐灭了菸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去他妈的尊严。

    老子只要钱。

    他拿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里翻找。

    但他很快发现,李思兮的手机号,他早就删了。

    他想了想,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那是他们以前的一个共同朋友。

    「喂,王涛吗?我是罗明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有些尴尬的声音:「明宇啊……怎麽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找李思兮,有急事。你有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吗?」罗明宇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