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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听诊器下的猫腻

    庆功宴的啤酒泡沫还没散尽,红桥医院的「罗阎王」就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次日清晨七点半,宿醉未醒的孙立刚把白大褂披上,就被罗明宇堵在了更衣室门口。

    罗明宇手里没拿病历,拎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里面装着三个听诊器,正是那种拼多多五块钱还包邮的货色。

    「罗老师,这是?」孙立打了个哈欠,脑袋还有点发木。

    「把你们脖子上挂的那玩意儿都收起来。」罗明宇把塑胶袋往更衣柜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周咱们搞个复古周。全科室禁止使用电子血压计丶指脉氧仪,除了必须上监护的危重症,所有体徵监测全靠手和耳朵。」

    刚进门的林萱手里还捧着没喝完的豆浆,闻言差点喷出来:「老师,现在都啥年代了,咱们刚拿了市里的拨款,那台全自动生命体徵监测仪还没拆封呢!」

    「机器会撒谎,但你的手不会。」罗明宇把那个劣质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指了指耳朵,「昨晚那个连环车祸,如果不靠监护仪,你们能不能听出那小女孩的心包积液?能不能摸出脾破裂的细微反跳痛?」

    没人敢吱声。昨晚那种极限状态下的肾上腺素消退后,回想起来全是后怕。

    「孙立,你去15床,那个慢阻肺的老大爷。不用仪器,给我听出他在肺哪个段有湿罗音,半小时后我要答案。」罗明宇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转身看向张波,「你跟我去门诊,今天我不想看片子,只看人。」

    急诊大厅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昨夜的血腥味被84消毒液的味道掩盖。

    张波坐在罗明宇旁边,看着老师真的只用那根廉价听诊器看病。

    进来个年轻小伙,捂着肚子喊疼,手里攥着他在某度上查的一堆癌症症状,进门就嚷嚷要做CT。

    「大夫,我肯定是胰腺癌,网上说了,左上腹疼,我还恶心。」小伙子一脸绝望,「给我开个加强CT吧,我有钱。」

    罗明宇眼皮都没抬,伸手搭在小伙子脉搏上,另一只手在他腹部几个点按了按,最后把听诊器贴在肚脐周围听了一分钟。

    「昨晚吃什麽了?」罗明宇摘下听诊器。

    「没吃啥啊,就跟哥们儿撸了顿串,喝了点冰啤。」

    「麻辣小龙虾吃了吧?」

    小伙子愣了一下:「吃了,三斤。」

    「去,门口药店买盒健胃消食片,或者去厕所蹲半小时。」罗明宇开始写病历,「肠鸣音亢进,一分钟十二次,跟开火车似的。你是吃坏了肚子,胃肠功能紊乱,不是胰腺癌。」

    小伙子半信半疑:「不拍片子能行吗?万一误诊……」

    「你要是非想花钱我不拦着,腹部CT平扫加增强大概八百多,还得吃射线。」罗明宇把病历本递给他,「但我建议你省下这钱再去吃顿好的——记得别吃辣。」

    小伙子拿着病历本犹豫半天,最后肚子咕噜一声巨响,捂着屁股冲向了厕所。

    张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刚才也听了,但他只听出肠鸣音活跃,根本没敢下定论。

    「听诊器不光能听心肺。」罗明宇转着手里的笔,声音不大,「它能听出肠道蠕动的频率,能听出血管里的杂音。张波,你们现在太依赖影像科了。如果哪天停电了,或者像昨晚那样机器不够用,你们是不是就不会看病了?」

    这一天,红桥急诊科出现了一道奇景。

    所有的年轻医生都像刚入行的实习生一样,趴在病人身上听来听去,手里掐着秒表摸脉搏。

    病人一开始还觉得这医院怎麽这麽落后,后来发现这帮大夫听得比大医院仔细多了,反而觉得心里踏实。

    而孙立那边更是遇到了难题。

    15床的大爷是个老烟枪,那个肺跟破风箱一样,全是噪音。

    他戴着那个五块钱的听诊器,耳朵都磨红了,除了呼哧呼哧的声音啥也听不出来。

    「听不出来?」罗明宇不知什麽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罗老师,这听诊器太次了,杂音太大。」孙立抱怨道,「稍微一动全是摩擦声。」

    「那是你心不静。」罗明宇拿过听诊器,塞进耳朵里,闭上眼。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右肺中叶,细湿罗音,还有点哮鸣音。去给大爷吸个痰,然后把氨茶硷加上。」

    孙立一脸懵逼地接过听诊器,再听,还是只有风箱声。

    「别想着那五千万的拨款,也别想着昨晚的荣誉。」罗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根管子连着病人的心跳,也连着你的良心。什麽时候你能在这五块钱的玩意儿里听出交响乐来,你才算真正入门。」

    就在这时,导诊台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这是什麽破医院!连个号都挂不上?」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小护士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们,我认识卫生局的高局长,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孙立刚被罗明宇训完,一肚子火没处撒,正要冲过去,被罗明宇拦住了。

    「我去。」罗明宇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那个中年男人一看罗明宇挂着的胸牌,冷笑一声:「主任?正好,我这腰疼了三天了,去省一院排不上队,听说你们这儿有个神医,赶紧给我看看。」

    罗明宇没理会他的态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虽然穿得光鲜,但面色灰暗,眼袋浮肿,站姿有点奇怪,重心全压在左腿上。

    「腰疼?」罗明宇示意他躺到检查床上。

    「废话,不疼我来医院干嘛?」男人骂骂咧咧地躺下。

    罗明宇伸手在他的腰椎上摸索。

    虽然系统面板里「大师之眼」已经给出了提示,但他还是按部就班地查体。

    「这儿疼吗?」

    「哎哟!轻点!你想杀人啊!」男人杀猪般叫唤起来。

    罗明宇收回手,眼神变得有点玩味。

    这人的腰肌确实紧张,但刚才那一按,其实根本没用力。

    而且,这人的反应,有点过于夸张了。

    「先生,你这腰没什麽大问题,就是有点腰肌劳损。」罗明宇摘下手套,「回去贴两贴膏药就行。」

    「放屁!」男人猛地坐起来,「我都疼得起不来床了,你说没大问题?你们这就是庸医!我要做核磁!我要打封闭!」

    罗明宇靠在桌边,看着他:「起不来床?那你刚才指着护士骂的时候,我看你跳得挺欢的啊。」

    男人脸色一变:「你什麽意思?你是说我装病?」

    「是不是装病你自己心里清楚。」罗明宇压低声音,「但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是为了骗保或者工伤鉴定,红桥医院这儿路走不通。刚才你的体徵,直腿抬高试验阴性,神经反射正常,连肌肉萎缩都没有。你去哪家医院,也只能开出腰肌劳损的诊断。」

    男人被戳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确实是为了躲避公司的裁员名单,想搞个长期病假条。

    「行!你有种!」男人从床上跳下来,动作利索得很,「我看你们这破医院早晚得关门!」

    说完,他气冲冲地往外走。

    罗明宇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慢着。」

    男人回头:「干嘛?想道歉?」

    「你右边那个肾,最好去查查。」罗明宇指了指自己的后腰位置,「刚才摸的时候,感觉有点积水。别为了装病,把真病耽误了。」

    男人愣了一下,骂了一句「神经病」,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波凑过来:「老师,他真有肾积水?」

    「我看他面色黧(「lí」黑中带黄的颜色)黑,尺脉沉迟,刚才触诊右肾区确实有叩击痛,但他光顾着演戏没反应过来。」罗明宇洗了洗手,「医者仁心,提醒到了就行。听不听,那是他的命。」

    下午,罗明宇把那个黑色塑胶袋扔给了钱解放。

    「老钱,这里面有个听诊器坏了,你给修修。」

    正躲在设备间里偷偷抿酒的钱解放吓了一跳,赶紧把酒壶塞进屁股底下:「主任,我是麻醉师,不是收废品的。这五块钱的东西修它干嘛?」

    「练手。」罗明宇扔下一句话就走了,「这玩意儿的膜片灵敏度太低,你想办法给改改,改成能听见蚊子叫的那种。」

    钱解放看着那个破听诊器,苦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这小子,这是变着法儿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啊。」

    但他还是拿起了那把细小的螺丝刀。

    因为他知道,在红桥医院,罗明宇的话,就是规矩。

    而这个规矩,正在把这群散兵游勇,磨成一支真正的铁军。